涉过这片浅湾的时辰 我携带的证件印着崭新的霜 复印机吞吐着相似的云 而我的云层蓄满陌生的雨意
有人推开档案室的铁柜 让阴影长出锯齿的形状 他们递来墨迹未干的文件 像递出布满暗礁的海域 “校对完这叠波浪” “茶水间有去年的茶叶”
有人从隔间探出春天 在键盘旁放一株会开花的快捷键 当加班的白昼陷入显示屏 保温杯里总有沸腾的星河 “孩子,电梯记得按B1” “雨伞在第三格抽屉酣睡”
我学会用传真机邮寄雷声 将冷眼折成纸船放逐 而暖意会在打卡机响起时 变成面包里的酵母 慢慢膨松年轻的骨骼
多年后我也会站在窗边 看新生的雾霭掠过百叶窗 那时春天的暗号已更改 我仍保存着最初的潮湿 如同海贝记住盐的两种浓度 一种用来坚硬 一种用来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