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蔷薇

林薇的指尖擦过陆诚白大褂的布料时,一股清冽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30岁的陆诚,是急诊外科最年轻的主刀医生。白大褂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握手术刀时稳如泰山的人,低头望她时,眼底却盛着浸过温水的柔软。他们的熟稔来得顺理成章——林薇陪外婆住院的那些日子,总在走廊撞见刚下手术台的他。有时他累得靠墙歇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有时他蹲在哭闹的患者家属面前,语气温和地安抚。她递过的一瓶温水,他抬眼时那句轻声的“辛苦你了”,成了这段关系的序章。

频繁见面的日子里,时间像是被泡在蜜里。他会在午休时从医院跑出来,带她去吃巷口的馄饨,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显得温柔;她会在他值夜班时,煲了汤送到科室,看着他几口喝完,然后被他拉到走廊尽头,在消毒水味的包裹下,低头吻她。

“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吧?”林薇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娇憨的确认。陆诚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薇彻底沉溺在这份看似甜蜜的关系里。可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就被细密的不安取代。

最先察觉到的是他的“忙”。起初林薇是理解的,外科医生的工作本就不分昼夜,一台手术耗上十几个小时是常事。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份“忙”里,藏着刻意的疏离。他再也不会主动找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哪怕只有十分钟空隙,也会发个消息说“想你了”;她发过去的长篇大论,得到的永远是寥寥几个字——“在忙”“刚下手术”“早点睡”,没有多余的问候,更没有想要了解她一天过得怎么样的好奇。

有一次,林薇发烧到39度,头晕眼花地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难受。她抱着手机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他的回复:“吃点退烧药,多喝热水,我走不开。”没有电话,没有关心,甚至没问一句她有没有力气买药。那天晚上,林薇裹着被子哭了很久,她安慰自己他是真的忙,可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始终走不进他的生活。他从未带她见过任何朋友、同事,更不曾主动提起家人;他的朋友圈里,找不到半点关于她的痕迹,甚至连一张两人的合照都没有。有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提议,等他休息时一起去周边古镇玩两天,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地找了借口:“最近太累了,想在家补觉。”那瞬间,林薇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刻意推开她。

那天之后,林薇刻意放慢了发消息的频率,她想赌一把,看看他会不会主动找她。可结果是,整整三天,聊天框里全是她的单向输出,他一条未回,更没有主动发来任何问候。那份被忽视的失落,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动。

周五晚上,林薇实在忍不住,打车去了他的医院。急诊室依旧人声鼎沸,她在拥挤的走廊里找了很久,终于在护士站旁看到了陆诚。他正和一位女护士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她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语气熟稔,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女护士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薇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他和女护士聊完,转身走向办公室,全程没有丝毫要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的意思。冷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才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上前,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些所谓的“宠溺”和“男朋友”的承诺,或许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他的成熟稳重是真的,可这份稳重里,藏着的是漫不经心的敷衍;他的温柔是真的,可这份温柔,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诚发来的消息:“刚忙完,你睡了吗?”

林薇盯着这几个字,眼眶瞬间红了。她编辑了又删除,删了又重写,那些委屈、质问、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两个字:“没睡。”

消息发出去后,是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沉默。林薇站在路边,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也没等来任何新的提示。夜风卷着寒意扑过来,她忽然一阵恍惚,那些甜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巷口馄饨铺的阳光、走廊尽头的吻、他揉着她头发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的温柔语气。

她明明掏心掏肺地付出了真心,他值夜班时她熬着夜煲汤,他疲惫时她安安静静陪着,连他随口提的一句想吃某家点心,她都绕大半个城去买。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无声的退场。那之后,陆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给她发过一句消息。林薇后来又忍不住发过两条,一条问他是不是还在忙,一条说自己已经退烧了,可对话框里永远只有她的单向记录,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敷衍了,那些曾经的温柔与宠溺,不过是他闲暇时的消遣。如今新鲜感褪去,他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吝啬给予。雾散了,蔷薇也谢了,这场始于心动的独角戏,终究只剩她一个人,抱着满心的真心与委屈,狼狈退场。

屋漏偏逢连夜雨,感情的挫败还没消化,工作上的打击又接踵而至。林薇所在的策划部接了个大客户,她熬了三个通宵打磨的方案,却被同事捷足先登抢了功劳。上司不问青红皂白地夸赞了那位同事,还让她辅助对方完善后续工作。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话到嘴边却被上司一句“多向人家学习”堵了回去。那之后,那位抢功的同事更是变本加厉地给她穿小鞋,把所有繁琐又不讨好的活全推过来,连最基本的工作配合都不愿提供。

双重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林薇喘不过气。晚上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看着聊天框里自己发给陆诚的未读消息,再想起白天在公司受的委屈,胸口就闷得发慌。起初是默默流泪,后来便成了整夜整夜的失眠。她想不明白,自己待人真诚,工作尽心尽力,为什么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都过得一塌糊涂。

负面情绪像疯长的藤蔓,在心底肆意蔓延,慢慢扭曲成不甘与怨怼。她开始忍不住质问自己:凭什么只有自己过得这么惨?凭什么那些伤害她、辜负她的人,能过得安稳自在?尤其是陆诚,他用虚假的温柔骗走了她的真心,转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愧疚都没有。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报复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她要让陆诚也尝尝被忽视、被辜负的滋味,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夜色渐深,林薇坐在沙发上,眼底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柔软,蒙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翳。

念头成型后,林薇很快找到了实施的途径——相亲网站。她注册了账号,精心挑选了几张温柔甜美的照片当头像,个人简介写得温婉又懂事,字里行间都透着“好相处”的信号。她的目标很明确:30岁左右、有稳定收入、看起来老实好拿捏的男性,最好是和陆诚一样,带着几分“成熟稳重”气质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男性后,林薇彻底收起了往日的羞涩与真诚,摇身变成了擅长撩拨人心的“情场高手”。她精准地捕捉着对方的喜好找话题,对方聊工作,她就温柔附和、适时夸赞;对方说爱好,她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顺着话茬往下接。她的消息永远及时又热络,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没几天就撩得好几个男人对她上心,主动提出见面。

见面时,她会精心打扮,言行举止都维持着温柔乖巧的模样,彻底卸下对方的戒心。可等到约会临近结束,她就会露出早已准备好的“獠牙”,找各种借口“敲一笔”——有时说自己看中了一条裙子,暗示对方买单;有时说最近手头紧,家里出了点小事,向对方借钱;更有甚者,会故意点超出预算的餐品,或是直接要求对方送昂贵的礼物。一旦对方表现出半分犹豫,她就立刻变脸,要么指责对方“不够真心”,要么红着眼眶哭闹,说自己受了委屈,逼得对方不得不妥协。

每次拿到钱或礼物,林薇都会立刻转身离开,随后拉黑删除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金额,或是手边崭新的礼物,她心里会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感,仿佛这样就能抵消陆诚带给她的伤害,就能报复那些曾经忽视、欺负她的人。可这份快感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她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却已经停不下来了。报复的藤蔓早已紧紧缠住她的心脏,推着她一步步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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