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把数学试卷揉成一团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响。粉笔灰在灯管下飘成白色雾霭，同桌正在刷题的笔尖 “沙沙” 作响，像无数只小虫子爬在她心上。这是她第三次月考数学不及格，红叉叉在试卷上织成网，把她困在高二（3）班的课桌前，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再这样下去，高考肯定没戏。” 班主任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要么咬牙学，要么趁早想别的出路。” 苏晓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 她不是没努力过，凌晨五点的台灯、写满公式的便利贴、被翻烂的习题册，可那些函数图像像天书，英语单词背了又忘，每次考试成绩出来，都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周末回家，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母亲正在厨房炖鸡汤，浓郁的香味却勾不起她的食欲。“这次月考怎么样？” 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苏晓没应声，打开冰箱翻出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眼里的酸意。
“要不…… 别读了？” 她突然开口，母亲手里的汤勺 “哐当” 掉在锅里。“你说啥胡话！” 母亲的声音拔高，“不读高中咋考大学？没大学文凭以后咋找工作？” 苏晓攥着牛奶盒，指节发白 —— 她也知道，可坐在教室里的每一分钟，都像在熬刑。
接下来的日子，苏晓开始逃课。她躲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看着店员把奶油抹在蛋糕上，裱花袋挤出的玫瑰栩栩如生。店主是个温柔的姐姐，见她总来，递来块刚出炉的蔓越莓饼干：“高中压力很大吗？”
苏晓咬着饼干，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姐姐听完，笑着拿出手机：“我以前也读不下去高中，后来去了西安新东方学西点，现在不也挺好？” 屏幕里，穿着洁白厨师服的学生们在操作台前忙碌，老师手把手教着抹奶油，烤箱里的面包慢慢膨胀，像充满了希望。
“没高中文凭也能学？” 苏晓的眼睛亮了。
“当然能，” 姐姐划着屏幕，“学校从基础教起，不管以前成绩怎么样，只要肯学，都能学会。毕业以后还包分配，我好多同学现在在大酒店当甜品师，比按部就班考大学的同学过得还滋润。” 她点开一张工资条截图，上面的数字让苏晓攥紧了手心。
那天晚上，苏晓跟母亲谈了很久。从她对高中学习的抗拒，到对西点的向往，母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只要你想清楚，以后不后悔就行。”
周末，苏晓跟着姐姐去了西安新东方。招生老师听完她的情况，递来件干净的围裙：“来试试体验课，今天学做纸杯蛋糕。” 实操教室里，苏晓跟着老师的样子打发奶油，看着淡奶油从液体变成蓬松的云朵，心里的压抑慢慢消散。第一次裱花时手一抖，奶油蹭到了脸颊，老师笑着帮她擦掉：“没关系，慢慢来，手艺这东西，跟文化课成绩没关系。”
当香喷喷的纸杯蛋糕出炉时，苏晓看着自己的作品，突然笑了。她终于明白，高中不是唯一的出路，读不下去也不代表人生就完了。像西点这样需要真本事的专业，只要肯下功夫，一样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离开学校时，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色。苏晓攥着报名单，心里充满了期待 —— 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一条不用被困在试卷里，能靠双手创造甜蜜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