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她亲眼看见前任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摔在婚床上,她转身冲出家门…徘徊在暖黄街灯下,泪水如决堤的黄河水夺眶而出,手中攥着一瓶酒,踉踉跄跄地撞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你没事吧?」他两手扶住了她。
「别…碰我…我没醉。」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吧!」「我…我没…家…啥也没有。」
她言词含糊,没等男子反应过来,已爬上了他的豪车。
「你要敢吐,我跟你没完。」他的怒吼没有任何效果。
她醉意阑珊,酒瓶滚到一边,两手一摊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发现他赤裸着上身站在床前,用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头发。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她猛地抓过被子裹在身上。
「宾馆啊!你昨晚喝太多了。」他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时而夹杂着几句生硬的中文。
「天啊!简直丢死人了…」
她双手捂着微微泛红的脸,脑子一片混乱。
他望着她那楚楚动人的背影,心里一阵躁动,荷尔蒙狂涌。
「我要上班去啦…你还想呆在这?房费很贵哦。」
他话音未落,她胡乱地穿上衣服,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楼梯口,出了酒店大门才想起忘了问他的名字。
「算了吧。」他只是个过客而已!她以为这辈子不可能与他再有交集。
谁知…那场夜色盛宴璀璨得像梦一样,只是……醒来后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床前的回忆。
九十年代的洛阳。
那时,语莎在北京上大学,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她登上了开往洛阳的绿皮火车,来到哥哥所在的水利工程公司,开启了实习之旅,为踏入社会做准备。
她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走向技术部办公室,抬手轻轻叩门。
「请进!」
「总监!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放那吧。」
她毕恭毕敬站在桌前,等着他确认。
「怎么还不走…叫你等会再来取。」
「哦!有一份财务部的急需文件。」她颤颤巍巍的说。
「财务科也送我这边来,太离谱了吧。」
他笔尖一顿,抬头目光转向她。
「是你?你…怎么在这上班?」
「您…?我…们认识吗?」
「怎么?你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吧?」
她摸摸后脑勺,眉头皱成一团,感觉有点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想想…那个…洛阳饭店。」他挤眉弄眼,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您…别说了…我先岀去了。」
她简直太丢人了,真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感由指尖传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是财务科的欧语莎?」他瞄了一眼她胸前别着的工牌。
「嗯…实习生。」她强装淡定的补充道。
「好!我记住了。」他挥笔在文件扉页签下自己的大名,字体强劲有力。
「谢谢总监!」她弱弱的说了一句。
「哦!别那么侷促!期待下次的见面哦。」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无地自容。
「贾森…英国名字。」她手心里的文件沉甸甸的。
她逃离了办公室,刚松了一口气,不曾想在走廊上又碰见了那位女学生。她踩着一双恨天高,一件大红色紧身毛衣扎在蓝色牛仔喇叭裤里,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牛皮带。
「你真有福气!第一天上班,就被贾帅招见。」她一脸傲娇,眼里只有敌意。
「对不起!借过一下。」语莎无心与她纠缠,匆匆擦身而去。
「帅哥…名符其实。」她心里有股莫名的躁动。
「欧语莎!你…今天有空吗?」
「怎…怎么了?您找我有事?」他不会又是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这么较真吧。她心慌得直敲鼓。
「对呀!你来办公室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事,想和你喝一杯茶。」
他将一个铜壶加满自来水,直到电磁炉上升起袅袅的白烟,他的视线始终都没离开过她。
「想喝点什么?绿茶、茉莉还是普洱?」他一口气点了一串的茶名。
「嗯…就茉莉花吧,囗感好。」
「对!茉莉加玫瑰,疏肝解郁又养颜,体质虚寒每天别超过 3杯,可加些红枣或陈皮,好甜的话加点蜂蜜比冰糖更养生。」
他小啜了一口普洱茶,津津有味地品着。
他年纪轻轻,便深谙茶道,和他身份的差距让人有些意外,她简直不可思议。
从他聊天中得知。原来贾森岀生维也纳,在英国水利工程技术研究院工作,是一名才华卓越的混凝土工程师专家。
她细的打量一下,简洁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座位上方墙上挂着几幅彩色的相片和职称证书。
他见她已经不象开始那么紧张了。
「我们去约会吧!好不好?」
「你说什么?」她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
「不…我…你喜欢我什么?」
「没有为什么…从那晩上以后…我天天都在想你!」
干柴遇烈火…两人缠绵悱恻,直到相拥而眠,这剧情直接封神。
她们相恋三个月第一次携手赴约。她梳洗打扮一番,从箱底翻出一件果绿色毛衣外套,搭配了一条新买的黑绿格子长裙。
「你看!好看吗?」他掀开T 恤衫。
「怎么样?我设计的。」他眉眼带笑,对自己倾注心力的作品很是满意。
「你…在干嘛? 你变态吧。」她语无伦次,紧张的四处张望。
「未经我本人允许,就私自做决定。」一把扯住他的 T恤往下拉,似图遮住那个碍眼的纹身。
「你的中文名太难写了,我怎么也记不住。」他说纹在身上,才能记在心里。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哈哈…」她掂起脚尖,嘴唇印在他裸露着的厚实胸膛上。
「欧伊莎」三个字如烙印般清晰,纹在他两肋之间的凹陷处,龙飞凤舞的字体,色泽烈艳分明。
「还…疼吗?」她纤细的手指轻柔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略显红肿的纹饰。低吟问道。
「不疼…这点小划痕…算什么。」他淡淡地笑了笑,用吻堵住她的嘴。
她抬眸望着他,他浅棕色头发微微卷曲,马尾松散的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那双剑眉下的眸光清澈如初雪。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我爱你!」
「我也爱你…爱到骨子里!」
周末公司聚餐准备举办迎新烧烤派对。
夕阳斜映着黄河边。语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他手捧一束鲜花站在门口。
「我去洛阳接新同事,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我…。」她话还没出口,他上前一个公主抱,将他塞进了宝马车。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熙攘人群,逛遍了灯火如河的洛阳城。金店橱柜里的钻石与黄金,旗舰店的服装,他眼光独特却不指手画脚,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试穿挑选。
「你买项链给女孩的话…还是足金较实惠…」售货小姐从容自如地向他们介绍琳琅满目的首饰。
「好的!请你帮我拿那条吧。」他指着那条 24K金镶嵌有绿宝石吊坠的项链。
「您品味独特,女孩子肯定会喜欢。」服务小姐姐妙语连珠夸赞他。
她低头从包里拿钱包,可是手伸进去半天都没找到。他已抢先一步刷掉2000千人民币的金卡。他又拉着她去别处继续买,想将世间所有的光华都披在她身上。
华灯初上时,他带她再次来到那个夜晚的饭店。
烛光摇曳,浪漫依旧,同一个地方却有着与上次不一样的心境。
派对在公司天台举行,串灯如浮动的萤火。
他对着漫天星星举起交杯酒,玻璃杯相撞的脆响中,他附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你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她一袭吊带连衣裙,映衬着她丰满绰约的身姿,他着一套笔挺黑条纹西装,拥她滑入舞池。他似乎想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宣布「我恋爱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像那班灰色的列车,载着周末的疲惫驶向新的忙碌日常。
「贾帅谈恋爱了?听说那女孩还是个实习生。」
「实习生怎么啦?她长得俊俏,聪明伶俐。」
茶水间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喝干了手里捧着尚存余温的咖啡。
「啧啧…啧。贾帅怎么会看上一个土丫头?」
「土到极致?…她年龄与气质与他堪称良配。」
她硬着头皮走进自己的那方小天地。
办公室八卦是职场常态,不过八卦就是八卦,好与坏随他们说去吧,她打开电脑,屁股刚在硬板凳上坐稳。
「哟…最近气色不错嘛。」对面那个实习生,自称是她的好友,不依不饶的追问。
「喂!说说你是怎么勾上贾帅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还说是好姐妹,什么都不告诉我。」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低头做着手中的活,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心里乱很,整个上午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挨到了午餐时间。她主动约贾森来到公司外面一处偏僻安静的小饭馆
「公司有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她匆匆赶来,脱口而出。
「我会找老板聊,相信他会支持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从容不迫地说道,她心中的担忧也悄然消退。
「请问…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拿着菜谱走了过来,她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轻描淡写的问道。
她羞赫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他却满不在乎地点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啪黄瓜,红烧茄子,酸菜鱼。」
俩人吃吃喝喝,畅所欲言,意犹未尽。
时光如沙漏般流逝,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季。语莎在刅公室做着离开的交接工作。
「我们见一面,我有事想对你说。」贾森匆匆走进她办公室,说话语速也很快。
「好!…不见不散。」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换了双平底鞋来到河堤大坝,秋风卷着凉意拂面而来,贾森脱下外套为她披上,他伸出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那微凉的小手。
「我要去非洲,那里很需要我。」
「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不会回到这里。」
「我们结婚吧!还有两周的时间,先去探望你父母…你觉得如何。」贾森一口气倒出了他想要说的话,心里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这等着你。」她对着黄河许下诺言。
十五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天他却没有出现在她身边。他像一朵流浪的云…她的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
夕阳像熔化的金子泼洒在土坯房上,她终于完成了学业,满载着知识回到故地。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留恋这间满是腐浆味的工地小屋。
这年冬天格外寒冷,飘雪的日子里她学会了煲汤,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和水果。
他身披霞光从黄河边向她走来。
「欧语莎!你还想嫁给我吗?」
她站在堤坝上,脚下的黄河水奔腾汹涌,气势磅礴。
「好久不见!我想…我想…每日每夜都在想。」
她手中捧着一本相册,封面烫金的「婚纱摄影工作室」字体被斜阳映射出一丝光芒。
走!我们回家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