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我开始渐渐地对父亲,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种想哭的脆弱,也有倔强表达。
对于父亲,小时候,最先接触的人,一个强大的男人,在我的印象里,父亲带给我的很少,只有那雪中的背影,和离开时家门时轻轻的脚步。
父亲喜欢养一些动物,最为喜欢养鸽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童年乐趣大都来源于父亲。
从记事起,家里就已经有了很多五颜六色的鸽子,大概有七八十只吧,每天我家里鸽子总会在蔚蓝天空中盘旋,不知不觉,那响亮悦耳的鸽哨和鸽群就成了我们村里的一道风景。
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是弹弓,那是父亲为我做的,父亲是一个弹弓高手,三十米以内基本上都是弹无虚发,父亲也教了我许多关于弹弓的用法,但却只学到了一点皮毛,但在我的童年中,这些皮毛,却让我每天疯的不进家门,和小伙伴们去打鸟,掏鸟窝,其乐无穷。
我和父亲很少沟通,越长大越觉得话越少,父亲是一个极其倔强的人,只要他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
小时候,还未知世事,就一直听父亲的话,但随着慢慢的长大,我逐渐有了自己的看法,有了不一样的思想,开始不再赞同父亲的做法,慢慢的我和父亲产生了距离。
第一次和父亲爆发战争是在高三时期,那时,我决定在信阳读大学,而父亲却坚持让我在郑州,我知道他只要决定了,就不会变,最后,在激烈的电话争执下,父亲狠狠的撂下一句话“要是你觉得不行,那就别上了”听到这句话,我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嘴角颤了颤的说"那就不上了吧"
我挂完电话,我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那时,我在苏州的天桥上,周围的路上都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却坐在那里不停的哭泣。
最后,母亲打来电话问,“怎么和你爸吵起来了呢”,听到母亲的质问,
我又哭了,说“妈,我不想上了,真不想上了”
然后,母亲在电话那头说,着怎么了,哭什么,我已经听不清,只觉得心里真的好委屈,好委屈。
最后,父亲还是决定让我在信阳上了,那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战胜”父亲,可是,心里却很疼,此后,和父亲的关系只是通通电话彼此问好。
上大学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诠释了父亲,那一次,我生病了,应该算生命中的一场大病吧,需要做手术,那时候,做手术是有风险的,尽管风险很低,但还是需要家属签一份意外合同,当父亲看到这份合同时,彻底的爆发了,在楼梯大声的咆哮。
父亲本来就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对于着这份合同在他心里始终过不去,那时,我知道,我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只是他不说,我开始懂他了,懂他的不善表达,却包含深深的爱。
最终,手术还是做了,做完手术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待不下去了,给父亲说“我想回家”,父亲,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好”,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背着我到了楼下,开车带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躺在车上,看着天空,我想起了小时候的父亲,他冒着风雪赶来,手里提着惊喜,从遥远的城市回到家乡,看到我,用他那庞大的手在我头上胡乱的摆弄,然后笑着说,都长这么高了,想到这些。
我动了动头,看了看前方的父亲,还是那个背影,只不过再也没有以前挺拔了,不留意间看到了父亲的头发,一根二根三根……白色的银发,像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努力的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溢出,那一刻,我终于打开了对父亲的心结。
昨天是父亲的生日,我提前在日历中进行了标注,原谅我的笨拙,对数字不敏感的我,连家中的手机号都记不住,但我有心,重要的时间我都会记在日历和便签中。
我拨打了你的电话,彼此问好,但是还未说出压在心头的话,你问我怎么样,
我说“还行,就是夜班太熬人了”,
你说,“要是感觉不行就换一个,别累着了”,
听到这句话,心里很暖很暖,然后说“嗯嗯,知道啦”,最后挂断了电话。
最终还是未向父亲说句生日快乐,因为对于父亲,我始终学不会表达。
父亲,请原谅我不够矫情,电话中的问候,我想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我多想像对妈妈一样对你,说一句爱你,你辛苦了,但却只有短短的只语片言,就结束了通话,父亲,请原谅我的对你的不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