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经有许多夜晚在清醒中度过了,也许依然有许多夜晚,需要在清醒中度过,然而这有什么关系。
当我从最初的辗转反侧到一只一只数羊,再到按揉神门穴,到捻佛珠,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其间,一成不变的事情依然不变,慢慢改变的,已经改变。没有什么是需要慌张的,该来的自然在来的路上,该去的,自然已将背影倾斜。于是,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中放下一本已经读了一半的书,或者起身到厨房倒一杯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小会儿。
这样的夜晚如果站在阳台上,偶尔揭开浅灰的纱帘,窗外是同样的楼层、天空、远山一角和路灯,但是夜晚让它们变得比白天还接近它们:天空隐去不见(是,天空原本看不见),远处的树木只剩一点幽暗剪影,石油公司家属搂的楼层仿佛废墟一般,黑色窗口洞开着,看上去里边空无一物,因为没戴眼镜,院子里的路灯和远处工地塔吊上的镝灯,看上去烟花一样散射出浑圆曲线。很多时候,它们不发出任何声息,寂静,穿过脑际的,只是“咝咝”的耳鸣。
不得不承认,夜晚的事物比白天更耐看,它们不会让人将情绪涣散成风中的叶子,它们只会让思绪更集中,一颗露珠,或者几个音符那样,单一到成为纯色,却又浓到大于所有。放肆一下也好,让情绪如同波涛。这有什么,到了白天,事物依旧呈现出往日杂乱,而你我,依旧是谨言慎行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