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概要：曾经的恋人，相逢在多年之后。一夜酒话与回忆，道尽了岁月的无情……。假如已成永远。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男终于等来了隆重的像一首交响乐一般的黄昏。因为这个黄昏是某男与某女相别十五载以后，又相约见面的时间。这也是两人自从相识之后，某女第一次答应某男的单独的约请，将在某一个饭店中的某一个餐位上，与某男共进晚餐。这听起来实在令人为之感叹又悲情。为此，某男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计划，想了十几种方案，琢磨了多家饭店始确定了一个点。然后，便是一天对任何事情都心不在焉的迫切等待。

某男早早地来到如约的饭店，坐在如约的雅座里，等着某女的如约而来。在等的中间，某男想了很多，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一天晚上，在某女家的路口上，自己像一个感情的茅贼，守在一棵树下。当时的路灯光桔黄如雾，树叶和路面都好象被染了色，而且毛绒绒的，充满了柔和美。他奇怪那时的灯光怎么就那么灿烂，那么干净透明，那么的如梦似幻。可惜在那样的情与景中，某男痴心等来的某女，居然带着另一个男性，而那家伙还是某男从来都瞧不起的一个主儿。某男一气之下，只与某女谋面片刻，什么话也没有说跨上自行车走了。当晚某男就约了几个同类去喝酒，直到喝的人事不醒，后来的事连某男自己也不知道了。据说，那天晚上，某男失去了自己童男子的贞操，稀里糊涂，连点感觉的记忆都没有。

后来某女结婚了，找了一个据说很聪明的男人，而且在最初的几年，夫妻恩爱，人生幸福。可惜好景不长，某女发现了她的那个男人，原来是个非常的“人物”，不仅脑子很好使，气魄上也远远胜于某男的许多方面。可惜，他不务正业，为了自己的“事业”，欠下了单位的几万元钱，而且还与另一个女人有染得名声远扬。这钱成了某女的负担，这名声成了某女的决心，成了她永远流不完的泪水。某女原与最后成了她丈夫的他是天南地北遇到一块的同学，她为了“聪明”的他，把工作从家乡调了过来。两人成了同一个单位的职工，成了一家人。

某女与她的男人感情处于说不明的那些年里，某男也早稀里糊涂结婚生子了，而且自觉幸福莫过如斯。时光荏苒，眨眼十五年过去了，某男还在旧日的理想中奔波，某女从异地一无所有悄无声息地归来了。归来的某女有一件非常的事想找某男帮个忙，某男却到异地出差不在，双方便终没有再联系。后来，某女越来越淡忘了某男。某男也把往事深埋进了心底，只偶尔听朋友口中说到了某女，始笑笑地流露出一丝往事的含蓄。日子也便如此各自独立地又过了三年。

某女和她的那个男人离婚了，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某男也始料所不及。至于原因，只有某女自己人在事中，甘苦由衷，非知己不得而知了。其实说来也简单，时逢二十世纪最后的年代，国家的政策允许买断工龄。某女所在的单位出台了一项土正策，就是夫妻两人有一人必须下岗或买断。据说最初某女决心买断的原因是为了让她的丈夫留在单位，间接地想维系住家庭的稳定。而某女买断工龄的钱，被单位全数扣了欠款。没了工作的某女给丈夫的姐姐帮忙，在食堂中干了半年，临走连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拿到手。如果所传属实，可以想象某女在她的夫家人中，已处于怎样的境地。而某男在单位中一直希望如东边日出，可惜，命运不济，经历了最关键的角逐，失败而归。不过还好，某男在另一方面，终有所获，所以也并不以为失败，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磨砺罢了。

有一天，某男从朋友口中获悉某女归来的消息，初不已为然，后终奈不住往昔的情愫，有意无意之间，关心得不露声色，有时还有几分不无得意的满足。朋友说某女现在拉扯着一个儿子，和父母亲住在一起，原本在当地的一个单位上班，后来又不知去向。后来又有朋友说，某女开了一个特别的服务小店，据说生意还不错，这与某男所知某女当年的宏伟理想相去甚远。某男这样想，也就想到了自己同样与远大理想无缘的现实，不由得摇头，露出一丝苍然的苦笑。所以在某男获悉某女的事后，最初的印象是不敢相信。但生活就是事实，事实就是那么回事。

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对于某男这种男人来说，可是非同寻常的突破了。某男想约某女好好聊一聊，对此某男初还慎重再三，后冒昧登门相约，某女不露声色，一笑而应。这就引出了此文开头的那一段。某男早早地等在饭店的雅间，琢磨着两人喝什么酒好，后又担心如某女不如约该如何是好。再，如约之后，究竟该说些什么，这种约会的终极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为自己这段初恋的感情划上一个句号？还是想重温旧情，再续前面的无缘之缘呢？或者是另有企图，为亲眼看看某女忏悔的的眼泪呢？某男没有想明白自己提出的问题，天已经黑了，而且非常情调地下起了小雨，某女穿着雨披如约而至。

某男说，菜你点吧，今天是你的胃口，我的心情。某女一派天真的地说，真的？然后便是聊，便是回忆，便是一杯又一杯互碰着饮酒。酒喝到一定的程度，某女向某男倒出了自己生活的经历，其实更多的是遭遇不幸的过程。某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频频地喝酒。某女说到感情的时候，终没有流出眼泪，这让某男非常的失望。所以独端了酒杯，自个儿边听边喝边感叹。心想，假如当初的她找得丈夫是自己，现在究竟会如何呢？就一定是一件幸福的婚姻吗？某男不由摇了摇头，这引起了某女的注意，笑问某男想什么呢？

饭店的服务还在进行，窗外的雨还在下，时间分分秒秒地走着匀称的步子。某男的酒意已经很浓了，某女也喝了不少，一脸的红潮，话反而少了，那种如初的笑也没有了。某男不知为何，一肚子的话也没了，原来想借酒意放荡不羁一下，也终没有表现出来。后来某男说，当年的一帮朋友，到现在各自谁活出了内容，不过是各自自以为是罢了。某女说，你说在我的心坎上了，所以我现在也想开了，能敬老人，能为儿女，然后不求钱财多少，但求平平安安，乐知天命，也觉得挺好。某女还讲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如何把自己送了养父养母，以及不让自己知道，终被自己知道之间的曲折。后来某男与某女就那么坐着，某女怪怨某男，说不该喝这么多酒，喝得两个人连话也没了。某男说不喝酒，往事你让我拿什么来点燃啊。某女也便不说话了。于是两个人喝着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酒，喝得非常的沉闷。

某男说，你不知道，当年的我们正值人生最最幸福的年龄，可惜谁都不知珍惜。现在我们知道了，可惜知又如何！某女说，假如人生还能重来，我依然不知自己该如何活才是对的。某男说，假如人生可以重复，我走的路还会是现在的路，不同的一点是，原来的曲折会少去许多。某女说，我现在的生活非常豁达，唯一的愿望是儿子将来能有所成，然后我嘛……。某男说你儿子有所成的时候，你还是你吗？某女笑了，然后是沉默。某男说，对于我来说，你占据了我人生的两个第一。一，你是我人生唯一的，也是最初的，终生难忘的唯一恋爱过的人。第二，今天和你在一起，对于我来说，是人生第一次和除自己妻子之外的一个异性在一起。某女怀疑地说，不可能吧。某男说你的疑问，让我惭愧不如死啊。然后是某男提议，对某女疑问惩罚性的喝酒。某女说自己喝不成了，某男看某女，实在看不出酒多的意思。某男说不行，怎么也得喝得让我找到感觉才行啊，不然，我晚上可怎么睡觉啊。某女不说话，只是看着某男，那目光简直就是一种深邃。直到这个时候，某男都没有找到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他有点慌乱，也有点茫然。

某女说，时间晚了，我得回去，不然我儿子又要责问我了。某男说，那好，我送你回去。某女便推了自行车，两个人在路灯的光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某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某女当年为什么就会拒绝自己的追求呢？某女笑笑地说，我要是知道了，也就不会走到现在这种状况了。某男说不行，你实话实说，也好让我死心塌地，再不去背负一份沉重了。某女说我给你讲个我的故事吧。那时的我，进夜校补习，很大的原因是逃避母亲的脾气不好，还有总想与一个人在一起，看他走路的样子，听他说话的声音，与他一起翻动书页，陪他去逛商场。某男说原来如此，你说的那个他是姓左的那小子吗？某女点了点头。某男感叹地说，原来当初的我与你，感情根本就不在一条轨道上啊！

到了某女的居地，那条马路依然如初，不同的是路边的杨树没了，路灯也换成了更高更工艺更前沿更明亮的样子。某男特意感觉了一下，又闭住眼睛回味着，总觉得不如记忆中辉映的路灯亮。为此某男突然停了下来，某女相随着停下来看着某男。某男说，要不我们谁都不要回家，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行吗？某女经过良久，实际是很短暂的抉择，说自己明天还要上班，说儿子还要上学，说来日方长，说酒喝到这种程度，乱走会出事的。某男说，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不知自己今天究竟该怎么。某女说，回家吧，明天酒醒了，一切还会如故。

某男便不再说话，某女也很客气地告辞了。某男骑了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与另一群骑自行车七扭八拐的少年相撞，然后是拳来脚往，是一把刀子闪电一样的袭击。某男躺在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绕开自己，先是观看，然后是议论，然后是各自走开了。后来，巡街的巡警过来了，把某男像抛一个袋子一样扔在了救护车上。某男怀里的手机响了，是自己的老婆打来的电话，问某男现在在何处，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某男说，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是一个巡警替他说出了实际情况。某男在那一刻确实是笑了一下，他笑原来命运是这么一回事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