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曲冲当神棍的最后一天。
三天前,他就已经被一所市内重点高中录用了。但他之前答应帮一个姓金的年轻人处理事情,对方三天前已经预约,报酬也提前收了。
曲冲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他只需要处理完今天这一单,就可以彻底放下,迎接新的工作。
下午三点,一阵凉气把正在打盹的曲冲激醒。他抬头一看,三个人站在摊位前——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曲冲快速打量他们。中间那个男生面色惨白,印堂笼着一层灰气,眼神空洞,身形单薄,脖颈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另外两个人相对正常,只是看起来疲惫而焦虑。
“曲大师,久仰了。我是金元。”中间那个男生朝他鞠了一躬。
“不必不必。”曲冲赶紧扶住他冰凉的手腕,“金先生和另外两位客人,请。”
对方点了点头。曲冲从旁边搬来三把椅子。
“来,坐。”曲冲心里有些发紧。这个姓金的男生给他的感觉和之前任何一位客人都不一样。
等三人坐下,他先看了金元一眼:
“我刚才仔细看了下金先生的面相。你身躯冰凉,印堂暗沉,周身阴气缠绕,最近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奇怪的事?”
金元抿着嘴,点了点头。旁边的一男一女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方便告知生辰年月和出生时辰吗?”
“呃……2005年10月22日,出生时间大概是凌晨1:52……”金元缓缓说道。
“嗯……乙酉年,十月亥月,丑时生,日主为癸水……”曲冲掐指算到一半,猛地顿住,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大师,怎么了?你别吓我们!”旁边的女生急了。
“你这是标准的八字属阴!”曲冲后退两步,稳了稳情绪,重新坐下,“金先生这次来,是不是因为阴邪缠身?”
金元脸色更白了,嘴唇微微发抖:“确实……而且比较严重……”
“细说。”曲冲说这话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没注意到,在他旁边不远处的无人摊位旁,立着几个黑影,正冷冷地盯着他。
金元叹了口气:“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经常撞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夜里做噩梦,白天也会看到黑影晃过。
“一开始只是折磨我一个人。但从十六岁起,我身边的亲友也接连遭遇灾祸,不少熟人莫名离世。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先生指点出路。”
“熟人,亲人也遭殃了?”曲冲眉头紧锁,“不对劲。正常的八字属阴,再怎么严重也只是影响个人,不至于波及身边人。你这种情况,太不常见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掐算。走了几圈,他突然停住,眼睛微睁。
“我说大师,你别一惊一乍的行吗?”旁边那个壮实的男生有些不耐烦。
“金先生,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吗?”曲冲没理他。
“嗯……祥雅医院。”
曲冲继续掐指,口中默念:“祥雅医院……山北水南……”
他突然转向金元:“医院本就是生老病死聚集之地,游魂浊气本就重。祥雅医院又建在山北水南的阴地,周围阴气比别处重得多。你落地那一刻,就已经被这股地阴之气渗入了命格。”
“大师,你到底在说什么?”壮实的男生握紧了拳头。
“还有——”曲冲凑近金元,“我刚刚算了算。你出生在凌晨1:52,那是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正常夜里还有月光星辉压一压寒气,但你出生那晚偏偏是大阴天,天上一点光都没有。
“山北水南的格局,原本就聚阴气;碰上无光的丑时,里外寒气裹在一起,渗入你的命格,天生阳气弱到极点。
“再加上你本来就是八字属阴的命——三种阴力叠在一起,是三重至阴局。我没有办法压制这种命格。”
三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与此同时,远处那几道黑影开始缓缓朝曲冲的摊位靠近。
“大师,你别在这儿吓人了!”壮实的男生站起来,“你就直说,到底能不能帮我们老金?”
曲冲摇了摇头:“我虽然是道士出身,但道行浅薄,压不住这种天地生成的阴局。普通的阴命我都能化解,唯独这种三重至阴,我毫无办法。”
“哈,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壮实男生脸涨得通红,抡起拳头就朝曲冲挥过去。
“杨家喜,你别冲动!”旁边响起响亮的女声,“元,快拉住他!”
……
幸而路人劝阻,曲冲才得以脱身。混乱中,他悄悄给金元塞了一张纸条。
“只有我师傅能帮你了。”曲冲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表情暗沉。
那三人走后,远处的黑影也缓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