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敢看母亲的手,准确地来说,我害怕看母亲的手,那是一双每根手指都被岁月被劳作挤压变形的手,为什么害怕,看到这双手,一下仿佛就看到她极度操劳的一生,而我从未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我的母亲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勤劳的女人,别的女人在房前屋后打牌,聊是非,她总是在山野田间默默低头劳作,如果勤劳可以致富,她今天可能已经是亿万富豪了。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并不差,皮肤白皙,身材苗条,长得很好看,在那个学历普遍很低的年代,她居然上过高中,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嫁给了小学都没毕业的我父亲,然后开始了这辛劳的一生。
我爸就像一只前期起来涨得很猛的股票,但是后来扶摇直落,套死在下面,再也起不来。刚结婚那会儿,我爸条件还行,喜欢倒腾,也赚到了一点小钱,最早建起了新房,最早买摩托车和BB机,但是他的眼界有限,资源有限,也变得越来越堕落,吃、喝、嫖、赌都齐全,没有任何恒心再做起来一件事,后来一落千丈,成为了一名勉强养家糊口的建筑工人。
我的父亲长年在外,我的母亲在家操持家里的一切家务和农活,上山耕地,下地耕田,非常的辛苦,我的父亲非常大男子主义,回到家就当大爷,拿我母亲当丫鬟使,还非打即骂,天天埋怨、嫌弃我母亲,把他一生的不顺都怪罪在我母亲身上,就像历代朝堂灭亡,把锅全扣女人头上一样。
就这样的日子,我母亲过了接近40年,她的手指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变得粗糙不堪,甚至变形,每一根手指头都歪向了一边,非常的难看,每次看到都会刺痛我的心。
所以,我不敢看她的手,看到那双手会让我直观地看到她劳碌的一生,不幸的一生,会让我看到三十好几的自己,一事无成,无法让这双手停下劳作,反哺一下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