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老九。翊王萧澜。那个整天逗鸡走狗、行事疯癫、把朝臣得罪了个遍、让他这个皇帝都头疼不已的亲弟弟。
如果把老九“赐”给沈家当赘婿呢? 一来,羞辱了老九,断了他夺嫡的最后一丝体面(谁会拥立一个赘婿当皇帝?)。 二来,老九是条疯狗,进了沈家,沈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到时候沈家被搅得天翻地覆,钱还不都是朕的?
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
元和帝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御阶,扶起沈万山,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沈卿这是哪里话!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朕岂能不成全?” 元和帝给大太监使了个眼色,收走了那块丹书铁券。 手感冰凉沉重。 好东西。终于收回来了。
“既然沈卿要招赘,那寻常人家的小子,怎么配得上沈家千金?”元和帝笑得意味深长,“朕有个弟弟,排行第九,封号翊王。虽然性子……活泼了些,但身份尊贵。朕便做主,将他赐给沈家做赘婿,如何?”
沈万山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恐”: “陛下!翊王殿下金枝玉叶,怎能……怎能入赘商户?这这这……草民受不起啊!”
“哎,沈卿不必推辞。”元和帝心情大好,拍板定案,“朕这弟弟也需要个厉害媳妇管管。就这么定了!传旨,翊王萧澜,择日入赘沈府!”
沈万山瘫软在地,一副“天塌了”的表情,颤抖着谢恩:“草民……谢主隆恩。”
出了宫门,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瞬间,沈万山脸上那涕泗横流的凄惨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上好的丝绸手帕,擦了擦脸,然后从暗格里端出一碟子精致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老爷,”车夫在外面压低声音,“那铁券……真就这么给了?”
“给了好啊。”沈万山嚼着桂花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得逞的老狐狸,“一块生锈的破铁牌子,换了个当朝王爷给咱们家看大门。这买卖,划算。”
“可是听说那翊王是个疯子……”
“疯子好啊。”沈万山冷笑一声,透过车帘缝隙看了一眼巍峨阴冷的皇宫,“疯子才咬人呢。咱们家那满屋子的金银,正缺条恶犬看着。至于能不能驯服这条狗……”
沈万山想起了自家那个正在家里淡定修剪花枝的女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就是清舟的事儿了。反正老头子我的戏是演完了,接下来……该看年轻人的了。”
马车辘辘,驶向京城最繁华的沈府。 而在相反的方向,一道圣旨正飞驰向翊王府,即将炸醒那个正在睡懒觉的“疯狗”王爷。
大梁最荒唐、也最昂贵的一场婚礼,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