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推窗,最先撞入眼底的,是窗边垂落的一缕薄光,轻轻覆在阶前的青苔上,虽已至“五九”但冬意尚未完全褪去,风里仍带着几分清冽,却不再是刺骨的寒,而是裹着草木初醒的淡香,漫过窗棂,拂过眉梢,便觉心底的褶皱,也一点点被熨帖平整。
总偏爱这样清寂的时刻,世间万物尚在半梦半醒之间,车马未喧,人声未沸,唯有天地间的宁静,如流水般缓缓流淌;站在飘窗前,看远处的树木笼着一层淡雾,枝桠疏朗,交错成浅淡的墨痕,像极了古卷里未干的写意,不着浓彩,却自有风骨!偶有飞鸟掠过天际,一声清鸣,悠悠荡开,又轻轻落下,归于寂静。
人间的美好,大抵都藏在这样无声的瞬间;不必寻山问水,不必踏遍天涯,只需静下心来,听风穿林叶的簌簌,听露坠草尖的轻响,听时光在指尖缓缓流淌的温柔!那些平日里纠缠不休的纷扰,那些辗转难眠的心事,在这样的清宁里,都化作远山云,江上烟,轻轻浮起,又慢慢散去。
午后闲坐,围炉煮一盏清茶,水汽氤氲,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捧杯浅啜,清苦中带一丝回甘,入喉暖心,还有淡淡的茶香。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树影拉得悠长,光影斑驳,落在纸上,落在案头,也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风依旧轻缓,吹动帘幔,也吹动心底的涟漪,像春水初生,像春林初盛,带着无声的生机与希望。
暮色来临,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一点一点的散落在人间,此刻不必言说,不必追寻,只需安于当下,听风过林梢,看月上枝头,看时光缓缓,岁月安然。
原来人间至美,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盛景,而是心底有光,眼中有景,于寻常烟火里,寻一份清宁,于岁月流转中,守一份从容!风来听风,雨来赏雨,心若安然,目之所及,皆是诗意,步之所至,皆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