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

一大早天就阴了,远处的楼群之间迷迷蒙蒙的,弥漫着白色的晨雾。朝阳在云层后面发出无力的蛋黄色,始终穿不透云层的遮挡。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变天了。

在城市当中,对季节的变化感知没有那么强烈,没有体会到秋风拂过大地的浩荡,也看不见收割后的空旷,甚至该有的寒意都在空调的嗡嗡声中消失了。我们远离土地,慢慢失去了自身的感知能力,这种改变不是某个人的事情,而是一种不知不觉的改变,这是一种失去,我们失去了对自然的观察和感受,失去了对自然的敬畏,我们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在电子产品和快节奏的短视频玩乐当中变得麻木,以为很幸福,其实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

以前在老家,每当季节交替的时刻,我都尽量从单位请假,从城里回到乡下,只有回到乡下,才能感觉到天地的变化,才能感受到大自然所展示出的巨大力量,土地全面覆盖着的改变。春天的油菜花金灿灿的,麦苗碧绿地延伸。夏天蛙鸣一片,秧苗碧绿,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炫目光晕,风从稻田上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想舒展一下身体,风带丝丝清凉。晚秋的田野空旷高远,走在田埂上,白色的霜斑斑驳驳地铺在田野上,不久之后鞋子,裤脚就会被沾湿。看不见风,冷冽的气息迎面而来。我会在这一刻,停下脚步,内心深处会想起从小生活的地方,炊烟袅袅,房屋寂静,小村庄慢慢的醒来。冬天凛冽的北风,大雪覆盖原野,不过,再冷的气候也挡不住人们对生活的热情,这些都是在农村才能够感受到的,大自然在季节更替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景象,在那里,人与自然才是和谐统一的。在那里,我们才能感受到生命的蓬勃,感受到大自然的美好。可是,一回到城市,在高楼大厦密闭的空间里,我们沉重的喘息着,却还觉得这里充满希望,能够获取自己想要的未来,获取生存的资本。我们终日奔波在钢筋水泥的建筑之间,变得麻木而清醒,热情又颓废,我们在寻找自我,却最终失去了自我。

就像此刻,云层淡去,朝阳耀眼地露出来,旁边都是鱼鳞状的白色云彩。天空灰白,大地匆忙,路上都是来来去去的汽车,拥挤而急躁。马路两边的行道树还在蓬蓬勃勃的绿着,常州的行道树大部分都是香樟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树木,都绿着,不过像是蒙了一层灰一样,带着尘埃的绿,灰蒙蒙的,还没有枯黄,落叶还没有随风飘落,但在季节更替之下露出一片萧瑟的景象,这让我想起,这是它们最后的时光了。凌厉的寒冬即将到来,惨淡的日光带着微弱的光芒,城市清淡,但季节深厚,人间终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另一番景象。

城市的繁华透露出一股蓬勃的气息,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却又分不清是什么声音,在毫无规律的嘈杂混乱之中,让人突然体会到一种巨大的安静,那种与喧嚣无关、隔绝所有的安静,让我想要停下来,好好地感受。在这种巨大的安静当中,人很容易就能找回自己。

我来到了上班的路口,曾经苍绿茂密的白杨,现在都露出淡黄色的树叶,终究抵不过季节的变迁,蛋黄色的树叶再也经不起几阵风吹,就要飘落了,既然如此,那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跟随季节的变化,感受大自然带来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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