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有位朋友告诉我，爱情里最惨的，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最近重读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沈世钧与顾曼桢，许叔惠与石翠芝，不就是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的典型吗？
世钧与曼桢并非一见钟情，世钧甚至记不清第一次见到曼桢是什么时候。世钧、曼桢、叔惠同在一个单位上班，经常一起吃个饭。世钧不经意帮曼桢找了一次手套，两人才慢慢走到一起。这是一段细水长流的爱情，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轰轰烈烈。却是两个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忘怀的感情。
就在世钧与曼桢谈婚论嫁的时候，曼桢的姐姐曼璐为了留住丈夫祝鸿才，设计让祝鸿才强暴了曼桢，并将曼桢囚禁。曼璐刻意编织的谎言，加上一些误会，让世钧以为曼桢负气嫁给了张豫瑾。大半年后，心灰意冷的世钧娶了翠芝。
翠芝是个富家女，娇纵任性，敢爱敢恨。叔惠随世钧回南京探亲，认识了翠芝。两个人相互倾心，但是叔惠认为自己高攀不起翠芝的门第，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对翠芝的感情。叔惠出国后，翠芝不得已嫁给了世钧。
许多年以后，叔惠回国，世钧与曼桢重逢。世钧终于知晓曼桢曾经那段噩梦般的经历，想重头来过；而叔惠在翠芝的步步紧逼之下，终于承认了他对翠芝的爱意。
故事戛然而止。
《半生缘》最初的版本叫《十八春》。《十八春》的结尾，世钧与曼桢释怀，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叔惠坚定地拒绝了翠芝，翠芝接纳世钧。慕瑾（豫瑾）偶遇世钧，得知曼桢与祝鸿才离婚，重新追求曼桢。
少年时代，我很喜欢《十八春》大团圆式的结局。中年后，才发现《半生缘》也许更贴近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皆大欢喜。更多时候，充满了纠结、迷茫。
小说里有一处细节，翠芝新婚当晚哭着问世钧，怎么办，你也不喜欢我。世钧和翠芝，明明相互不喜欢，却结婚了。
年少时曾经对这样的婚姻感到很恐怖。长大后才明白，婚姻未必是爱情的结果，也许只是搭伙过日子。
即便是两个相爱的人结婚，也可能在柴木油盐中变成怨偶。
真正幸福的婚姻，少之又少。
而曾经相爱的人，若是没有走进婚姻，也许只能形同陌路。
毕竟，生活往往是苟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