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拔本塞源之论不明于天下,则天下之学圣人者,将日繁日难,斯人伦于禽兽、夷狄,而犹自以为圣人之学。吾之说虽或暂明于一时,终将冻解于西而冰坚于东,雾释于前而云滃于后,呶呶焉危困以死,而卒无救于天下之分毫也已。
伦,当作沦。
滃,云气起也。
如果这套从根源上拔除病根、堵塞祸源的道理不能彰明于天下,那么天下学习圣人的人,只会越学越繁杂、越学越艰难。有些人已经堕落到近于禽兽、蛮夷的地步,还自以为学的是圣人之学。我的主张就算一时能够让人明白,终究也会像西边冰雪刚融化,东边又冻上;前面雾气刚散开,后面乌云又涌来。我就算不停争辩、困顿至死,到头来对天下也没有丝毫助益。
夫圣人之心,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其视天下之人,无外内远近,凡有血气,皆其昆弟赤子之亲,莫不欲安全而教养之,以遂其万物一体之念。
圣人的心,把天地万物看成一个整体,他们看待天下的人,不分内外、远近,凡是有血气生命的,都如同自己的兄弟、幼儿,没有不想保全、教养他们的,以此来成就这份万物一体之心念。
天下之人心,其始亦非有异于圣人也,特其间于有我之私,隔于物欲之蔽,大者以小,通者以塞,人各有心,至有视其父、子、兄、弟如仇雠者。
天下人的心,最初本来和圣人没有两样,只是后来被自私的念头隔断,被物欲蒙蔽,因而宽大的心变得狭小,通透的心被堵塞。人人各怀私心,甚至有人把父子兄弟看成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