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徒手夺钢管时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悲催。
我们的班长李相国,此时被四五个混混团团围住,被打倒在教室的过道上,“咚,咚,咚”拳头、脚丫子从四面八方向他袭去。
在当时,我还不知道有‘按在地上摩擦’这个描述。我想,肯定是后来哪位文采斐然的大神目睹了类似的场景才造出来的新词。现在一琢磨,还真TMD的贴切。
这帮混混不讲武德,拎钢管都不是我们班长的对手,打不过就改群殴,改一哄而上。可他们在我们班当这么多人这样,叔可忍婶不可忍!我一个没忍住,拍桌子站了起来。
本以为,只要有人肯站起来,班里的其他男生一受感召,至少有十来个人过去搭把手。可等我站起来,一扭脸才发现就我一人。
“干啥?”在门口把风的小混混见我起来,指着鼻子问。
我心里说:你说我干嘛?我要去帮我们班长,我的好哥们,干你们这帮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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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已然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即便我过去想帮李相国一把,那于事无补,只多一个人挨揍而已。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我唯唯诺诺地说:“没事,憋不住了,上厕所。”
小混混见状没再搭理我,转身继续抽他的烟屁股。
我蹑手蹑脚离开座位,过程中很为自己刚表现出来的懦弱惭愧。脸火辣辣的,估计当时要是有人注意,定能看到一张比猴屁股还红的脸。虽然很辣,但我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脸,想下边该怎么办。我就这么不管不顾,任他们对班长拳脚相加?那样的话,事后我定会受良心的谴责!我俩友谊的小船估计也得翻入河中,每个周末就没人跟我一块上下学了。
我几次犹豫,想冲过去从他们背后撕开一个口子,把里边的李相国拽出来。
但理智到胆小如鼠的我,在一遍遍盘算这样操作成功的概率。在犹豫时我一抬眼,瞅见黑板上一整面金老师今天下午讲课留下的板书。
金老师是我们班主任,还带我们的地理课。下午的两节课,他讲的是“世界第一大洲-亚洲”,写了一黑板的板书。不知今天谁值日,偷奸耍滑的家伙不擦黑板,看来是想留给明天的值日生了。不过,不得不说这金老师的草书还真有点毛体的感觉,不错!一看到金老师的字,我来了主意,去办公室叫金老师。
金哥是土生土长的城南镇人,个头一米八,三十多岁正当壮年,拳头大、胳膊粗。一般学校的小混混都不敢主动招惹他。我们班就有两三个城南镇靠关系进来的本地学生,学习不好整天调皮捣蛋,可一见了金老师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我只有找他才能快速把班长解救出来。
计谋是有了,可我有点担心门口的小混混,万一他们看出来不让我出去那?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的佛祖保佑,还有耶稣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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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讲台快要走到门口时,一个人跟我相向跑来,“嘭”的一声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丁雷。刚才我低头光顾想对策,竟没注意到班里其他人的举动,他这时已从另外一条过道过来,正打算绕讲台去里边过道。跟我的方向正好相反。
“去,”他不耐烦看了我一眼,快步朝打在一处的几个人跑去。从他脸上挂的几丝忧虑,我断定他不是过去帮那几个混混,可能是拉架。
全班的男生都不敢动,而他敢去拉架,也是有原因的。丁雷也是城南镇人!
当年公交还没铺到这镇上,私家小轿车更是凤毛麟角。镇上的居民想到县城办个事,就得搭别人的轿车或坐大巴车。丁雷老爸见此商机,就跟他小叔凑钱组了个车队,跑镇子到县城这条线。放假不上课时,丁雷也跟大巴车帮忙卖票。一来二去,对镇子上的人也能混个脸熟。
他以为那帮混混会卖他面子,上去一拉架就散开了。可他太低估了人性的丑恶。现在墙倒众人推,谁不想上去占点便宜。我出教室前斜眼瞅见,他过去后扯开这混混,那个又上去了。看来一时半会这架打的是止不住,我还是依照原计划去找金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