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栗花飘香时

每当麦子黄时,总能闻到阵阵淡淡的清香,那是村西栗园的栗花开了。

村西的栗园面积很大,小时候我曾在园里迷过路。园里有数不清的老栗树,遮天蔽日,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栗园就象原始森林一样,充满了乐趣和神秘感。

栗树下长着一行行象冬青一样的茶树,茶树下长满了叶片精致对称的石头菜,那是窝浆水菜的好材料。

我们上小学时,每天只上半天学,作业也少。中午放学后,先趴在教室窗台上飞快地写完作业,再跑回家,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挎上担笼,叫上小伙伴们,撒丫子跑去栗园拔石头菜去。

拔石头菜是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其实是为了玩。栗园里简直是我们最喜欢的乐园,用不了半个小时就拔满了一笼菜。七八个担笼集合在树下,主人们就开始疯玩了:上树、捉迷藏、扮演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栗园是我们广阔的天地,任由我们的快乐和想象驰骋。

有时才下过雨,栗树下的草丛里会长出星星点点的蘑菇,对照着小学自然课本里的彩页图案,我们还能采回可食用蘑菇,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

麦黄时节,栗花开了,我们把树下落了一层的栗花捡回去交给奶奶编火绳,编猴子。

奶奶是小脚,印象中总是盘腿坐着。一堆栗花一根根被捡起来,编成了一根根虎尾似的火绳。

火绳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可以节省火柴,一根点着,它能慢慢地着一整天。爷爷和奶奶要抽旱烟袋时,就捏起火绳头儿吹两下,把红红的火子儿按在烟锅上,猛吸两口,烟袋锅儿里的旱烟末子就被点着了。另一个作用是驱蚊子:夏夜里,人们在场院乘凉,火绳悠悠地散着清烟,蚊子就躲得远远的。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场院里的点点火绳的红光,和奶奶轻摇的蒲扇、娓娓道来的美妙故事,一齐深刻在我儿时的记忆中。

奶奶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编几个猴子给我们玩儿。一根根长长短短的栗花,在奶奶灵巧的手中,逐渐变成猴子的脑袋、胳膊、腿儿……半干的栗花变成了棕色,毛茸茸的,编出的猴子唯妙唯肖!

爸爸给找根小棍儿,让从妈妈的针线箩里找来针线,帮我把小猴子吊在小棍儿上。我象打灯笼一样举着棍儿,让小猴儿翻筋斗、蹦蹦跳跳,和小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

栗花熟悉的清香飘进记忆里,奶奶早已不在了,场院早已不在了,栗园也早已被改成了野生动物园,围起了高高的铁栅栏。只有麦子还依然按时成熟,栗花依然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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