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心疼的就是钱。不是我爱钱,是那些钱,全是一分一分借来的。
就说杨全那五百块,我们夫妻俩,硬生生还了一年半。
那段还钱的苦,我刻在骨头里——没日没夜地干,累得直不起腰,,孩子们跟在身后,连块糖都舍不得买,嘴馋了也只能忍着。
可谁能想到,后来的债,是那五百块的好几倍,一笔笔,全是银行贷款。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钱不拼命还,利滚利,利滚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从那天起,我一个女人,活活活成了男人。扛不动的,我扛;干不了的,我干。
风雨无阻,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两个孩子放学,就挤在门口眼巴巴等我,像没人管的小可怜,看得我心都碎了。
那么大一笔笔债,像山一样压在我背上,把腰都压弯了。我天天盼着你能回来帮我一把,可你呢,非但没回家,还跟着杨全去包工地。工地包了,钱没挣回来,债,却越欠越多。
十年过去,当初的债还没还清,日子穷得见底,苦得没边。现在翻起这本旧电话本,一个个名字,一串串往事,
每一笔,都是我和你,和这个家,熬过来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