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一一


时下,有句流行语:永远在路上。借这个句子,要说的却是坐公交送孙孙去上学,步行返回"在路上"。

在路上,在河东街的路上,从市委党校向南风广场的路段。

既然是步行,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站站看看,一切由我,再兼手机乱拍,悠然自得的样子。最主要的原因是:退休了,赋闲了,一下子变成了一条"闲鱼",随你人畜无害地游荡。

运城市委党校?也有30年了吧。那时八十年代初,刚刚毕业,一切都还没个定数,暂时栖居于河东街向东的延伸段的一个叫"矿山救护队"的临街大院。

不靠山也未见有矿,怎么就突兀的有了这么个怪怪之名堂,是"矿难"越来越无法遮掩了么?

那同时,党校正好始建中,"四柱三通道"的简易门脸,与人高马大的当下不可比,却那时既有了党校的牌子挂着,自有几分骇人的气势吧。今日的气派,正说明她如日中天的走势?

再下走一站,斜对的市妇幼保健院,如今也高楼耸立了。那时却不是这样,临街四五层之灰楼,与人民南路血研所的绿楼,西街西花园对面口腔医院的粉楼,三足鼎立之势,可是那时专科医院的三君子,小虎队,分外抢眼。许是正逢着人民对卫生健康日益增长的需求。而今皆进入鸟枪换炮的升级换代期。


过了妇幼院那个十字路口,该是记忆中"计委"、"经委"的地段了。那可是当时首屈一指的"咥活"单位了,一个管批钱,一个做实体。计划经济年代的特色,该是"革委会"消亡之后的实权单位。两家分别斜对于河东路的临街,都五、六层的独楼,在当时算是高大上了。门庭若市中,洋洋得意与战战兢兢者自然各有归属。今再去看,北楼"计委"的牌子不知所踪,换作"科学技术",边处却多了个"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白大楼,大面积蓝宝石玻璃的装饰下几分神秘。路南的"经委"楼也涛声依旧,只是早不见了"经委"二字,被"信息"、"资源 "之类的牌子瓜分去,可怜几十年如一日的旧表情,灰头土脸的不见了当年之底气,落魄的让人怜惜。


再走就是气象局了,倒是崭崭新新的行头,高高大大的气度,最顶处举一个圆圆的球,天文望远镜似的,或是还有着管理"全球"气象的志向?不得而知。


什么时候"经委"隔壁多了个农业农村局?或是当年本来就存在着,只是不起眼。而今倒是高大上了,"三农"问题嘛,当今之中国和中国之未来的关键。它的旁边兀突着一幢"农业信合"楼,为"三农"而生么?不在薄田处发力,却在水泥森林处鹤立鸡群,总觉类拔萃得有点不合适宜,不合地点。


再下来就是市委市政府之群楼,一个城市的政治、权力中心,宽敞的门脸旁落着个警亭,令人望而却步,所谓敏感区域,不说也罢。

对面则是市公安局大楼,楼顶有琉璃瓦走边,四角挑檐,楼身倒是中规中矩,显然属加工下的中西合璧,虽不伦不类,不过,看上去比当年要威武霸气些。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在保护更重要的人民么?


再走,过了市委的十字路口,就是运城人熟知的南风广场地域了,当年番号"80"部队的驻扎地。改革开放后,它的临街新开了一排排商铺,能记住的一个是卖"军服"系列的铺子,街上流行的军帽、军大衣、小军靴、军挎包当是由此流出的么?另一个则是"刀削杂酱面馆",记得当时门口支一大锅,大得使人想起"大锅饭"一词。每每看见两师傅轮番着往锅里削面,锅台上一碗接一碗的一字排开,另一位师傅则动作麻溜的往碗里浇杂酱,流水线一般。人挤人的吃客们把两间店面塞得水泄不通。当真民以食为天,同时又盛产了热火朝天、津津有味、不亦乐乎之成语。如果巧了,正遇到我和我们的姚副所长、解海红、宁鸿钧等同事几个吃货,一点都不意外。

当嘴巴与味蕾一起开始配合的时刻,我在想:现今它哪去了?还会有当年的火热场面吗?

即到南风广场站,就到了更换交通工具的地界了。"在路上"也该告以段落了。

常常驾车驶过宽敞笔直的河东街,总都是被匆匆夹持得熟视无睹,难得今天有一回接地气的独自行走。才可能在厚积的记忆中抽丝剥茧、思接往昔,终于是索引了这些陈年旧事。

虽不至于拿一个"沧海桑田"的成语夸张比喻这眼前的巨变,却用今非昔比外加一个旧貌换新颜,还是可以的。


怎就一下子恍惚了呢?想我一个曾经的少年,变成如今"在路上"的闲鱼一条,余年里走走老路,寻寻旧迹,又夹叙夹议中衔接一段上下"五十"年之岁月,悠哉悠哉中不由得夹了些许叹息。

无他,只想留下点这个城市曾经的片段,给明天以线索,以存根。怕只怕眼前这些仅存的痕迹,一不小心又被日新月异给更新迭代了去。

脚踩大地,安步当车,在人生的过往,在时光的路上,在初春的早晨,边走边看,且行且珍惜,亦所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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