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对不起。这句话在我的心里藏了很多年。
2009年5月20日 晴
古城村。
金灿灿的阳光铺打万物,使得我家院子里的不锈钢大盆发出耀眼的白光。
老太太身穿黑色薄T恤上有若隐若现的金片,黑色宽松收脚裤,看上去比我这个00后还时髦——我的奶奶。她此时正在院子里面洗衣服。
老人家洗衣服的原因是不想和我共处一室,毕竟吵架的“小两口”也需要给彼此冷静的空间。
但有阳光作陪的奶奶,手不停歇,嘴也不停歇。一直念叨我的不是,一句句挫人心头的话语,总会使我满脸通红。
我一米二三的身高,脸上带着怒气,手掐着门扇,瞥着眉看着不远处的老人。
奶奶突然不经意间抬起头,一老一少的眼神战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征战”多年的她不到一秒就把我秒杀了。
衣服洗完以后,奶奶去了厨房。
我听见厨房里面传来“砸锅卖铁”的声音就知道——这个老婆子还处于生气状态。
我像极了一个等着被做成烤肉的小白兔,坐在客厅了一动不动,我祈祷——时间能不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奶奶永远也不要进来。
哐——
一只带着雀斑的手从我眼前划过,碗与桌面碰撞的巨大声响把我从呆滞中回过神。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低着头,红了眼,珍贵的“珍珠”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2012年5月20日 晴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背上了大书包……”
背上粉色公主系列的书包,斑驳粗大的手拉着我幼嫩的手出门了。
奶奶的手好大啊——可能因为常年干活后出汗的缘故,手心并没有一道道很深的裂痕,却有很多厚厚的老茧。奶奶的大手紧紧的拉住我的手,那种充满心间的安全感,让我觉得可以一辈子这样拉下去,永远都不会分开。
从家到街上,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街上的叫卖声依旧是势均力敌。
不出所料,奶奶又带我来到了她最爱的一家老年人服装店。店里那盏发出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就像是奶奶一样,给我骨子里的温暖。
“你觉得哪件好看?”
“都挺好看的。”
“这件怎么样?”
“好看。”
......
奶奶又是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我。
我每次都是很敷衍的回答,甚至有时候都懒得看一眼。
经过老板娘的“伶牙俐齿”,奶奶终于买下了一套衣服。
终于能去吃东西了,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奶奶又拉着我去超市买菜。
我才10岁就过着老年人的生活了,生活能不能换个人折磨了......
生活总是会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去卖菜的途中,我看到了一双特别喜欢的袖套。
可能是父母从小不在身边,我一向不把喜欢的东西说出来。我盯着袖套看了几秒,就跟着奶奶走了。
在经过一天的逛街,买东西;逛街,买东西......终于到了家。
晚上睡觉前,我在枕头上看到了一双袖套,它像个小精灵一般,让我又惊又喜。
我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小动作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我想重要的是,这双袖套我会一直一直的保护好……
2016年5月20日 晴
今天的天空干净利落,地球仿佛掉进了蓝色的海洋中。
但我却没有一点心情欣赏“良辰美景”。
我和奶奶吵架了。
这是14年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也是因为这次吵架,让我和奶奶之间仿佛隔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奶奶从小对我比较严格,我和朋友们出门玩,总是要让我早早回家。
我越长越大,奶奶的话也越来越多。许是叛逆期的到来,14岁的我有了反抗的底气。
这次的反抗,让我离家出走,也惊动了常年见不到的父母。
我在去往市中心道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知道此刻的我该去哪,愤怒又迷茫的情绪在我的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父亲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电话铃似乎和我的泪水成了好朋友,一直不肯停歇。
父亲带着怀疑的语气,“你跟你奶奶吵架了?”似乎在他们眼中我永远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从来不会有叛逆的那天。
听到父亲的声音,心里的委屈再一次被扩大,和奶奶吵架的我就像一个游子,无所归处,我压下哽咽的声音,“是的。”
“怎么会吵架呢?”
我不再坚持在父母前的形象,带着哽咽和委屈,诉说着所有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