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世:我们时代的精神状况
这是一本有趣的人情世象笔记,也是试图对世道人心做出“总体性解释”的观察思考,其中既有时代社会最重大的政治经济文化命题,又有日常生活最细小的饮食男女话题,是汉语对精神的关注、抵达......
我对前来听诗歌的朋友们说,我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最高精神”,只是我跟时代俗风之间相互都有敌意。
这话几乎是一句谶语。
时代要承受我的白眼,审判;我也承受时代的冷淡,边缘。
更早的时候,我写过这样的句子:我在你们中间行走,你们却看不见我。你们都背叛了我。
物质和精神的演进并不同步。在我们社会物质日益丰富的时候,精神却在极度地萎缩。意识到精神的花果飘零到个人这里,意识到文明的薪火传承到自己这里,则经历了“苦难的历程”。这个过程难为外人道。

除非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听从这样的“天命”,因为时代社会如此“作享”。多年前写诗:“你紧闭的肉体就是我/全部的精神之谜,而精神/我们曾想象有无数可能。”这几乎同样是诗谶:几代人青春少年时曾对精神有过无穷的想象,步入社会后只是沉溺于肉体的放纵或养生健身。
“灵台无计逃神矢。”
在“四顾苍茫一无凭借”的日子里,我几乎放弃了个人的言说,追寻起人的目的。我知道,比起时代的大V、几十万乃至百万计千万计的粉丝偶像,跟那个在绍兴会馆反思的精神一样,精神从来不是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权力和市场如无监督问责,都一样走向“劣币驱逐良币”,我们的网络或娱乐狂欢,更是跟精神相去甚远。但精神自有道义、气节、尊严。
从拒绝进入体制生活,到不出国门,到放弃以公知或贤达的形象呈堂证供,“宁将曳尾于涂中。”从发现时间空间、发现发明易经,到“温情与敬意”地看待历史,“同情之理解”时代社会。……在弃绝中、在服务中,我与时代既在实现“和解”,又在“提撕”。

人的目的,在于不断地超越,正心诚意修齐治平;个人史家族史国族史人类史;如此极高明而道中庸,致广大而尽精微,尊德性而问道学。
天象会乱,秋天会有“秋老虎”,冬天会有小阳春,“残忍的”四月会有“倒春寒”;世道会乱,“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但我们人类仍会努力调时、定时,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以精神维度论,这是我们三十年来和近二百年来的多个周期的冬天,是文明世界五百年来和两千年来多个周期的中年。尼采预言过中年文明的虚无,纳博科夫形象地命名了中年的“萝莉控”和“大叔控”,弗洛伊德、斯宾格勒、布莱希特、雅斯贝尔斯、萨特、马尔库塞们看见了人的存在和时代的精神状况……现代运动以来众多的哲人、作家看到这些危难并参与到救赎之中。
我们中国人也以自省和世界眼光参与到这一运动中,从五四先贤的“国民性”到孙隆基、金观涛们的“深层结构”,到柏杨的“丑陋”和“酱缸”……
这一本受惠于当代传播介质变化的微博体心思,算是参赞这一运动的最新作品。我要向读者朋友抱歉的是,我没能跟大家分享更系统的思考,过去的《十年书》尚不及《人间世》的广大精微,新的言路还未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