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的烟火(一)

        18年的最后几天,便是离别之日…

      早上八点,起床收拾好东西,觉得时间还早,和一哥们准备去食堂吃个牛大(也就是牛肉面),学校的牛大很便宜,四块五一碗,五块五还能加个蛋,阔气点的再加一块就能拿到一碟菜。不像外面的,要七块。和他顺着图书馆前的楼梯,去食堂。要了两份牛大,还加了蛋。还没吃完,就被哥们叫走要集合出发了。赶忙吧啦两口,就冲回宿舍。后来才知道,这碗没吃完的牛肉面是我俩一年以来吃的最后一碗。

        九点半,十三楼楼道很乱,来送行的人很多,有父母,有朋友,当然还有学生时代的挚爱。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天气很冷,一片嘈杂之中,集合站队,清点人数,准备出出发。

        即将与这个养育我二十一年的城市道别,兰州,你用一场雪的方式试图拖延我离开的脚步,让我再多看你一眼。无情的大巴车驶过三角花园,驶过绿色市场,驶过小西湖立交,直至兰州西,离开的人,终将离开……

      赶路的人儿,挥手告别那依依不舍的亲人,一腔热血化作两行热泪,再坚强的心也展现出了它柔情的一年,送别,显然是个两败俱伤的事情。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开往北京西的高速铁路,身边坐着老三,我俩那时候并不熟,但也都认识,一个长的很像小鸡的男人兴致勃勃的与女友打着视频,吃着女友亲手做的水果拼盘,不亦乐乎,我也尝了尝那果盘,是挺酸的,特别酸,并不是味觉上的酸,而是心里的酸,对,就是爱情的酸臭味。几桶泡面的时间把我带到了天子脚下,北京,对于北京我也只有六岁时的记忆,当然,这不是重点。坐在候车室的我,心里充满了不安,一天来自母亲的信息,让我躁动的心有了些许平静。夜已深,下一趟,又是那熟悉的绿皮火车,位置靠窗,暖气还稍有余温,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面对着窗外的一片漆黑,黑的像无尽的深渊,那天晚上,我们肩并肩,头靠头,挤在一起可能更暖和一点,甚至不想从睡梦中醒来,可遗憾的还是醒了,没有征兆,莫名其妙,相信那天,我的同事大都和我一样,是被冻醒的,抹一抹玻璃上的热气,窗外依然黑的慎人,已是凌晨四点,“列车前方到站,唐山站。”

        行色匆匆的人啊,拉着箱子,提着包,像打了鸡血一样,飞奔在这宽敞的广场上,远处一道亮光,绝望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是啊,是一列整齐的卡车,打着双闪,热情的欢迎这群来自远方的客人,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一行人挤上了那寒气逼人的卡车,车开之前,最后望了一眼远方,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散发着红色亮光的三个字,唐山站,默默的许下誓言,当我再到此地时,便是出头之日。(当然,后面的事情也证实了,那有什么出头之日,只是从一个坑跳到更大的一个坑罢了)

        这段记忆让我想起了士兵突击中的某个片段,只不过许三多跳下卡车面对的是老A机枪的扫射,我们跳下车的地方,便是一个没有书香气,充满火药味的校园,天蒙蒙亮,我们的三个月开始了,这也是兄弟们在一起的最后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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