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我和弟回老家上坟。一车同行的还有一个远房亲戚枚。
一路上边走边聊,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人最后的归宿。
枚说:“我死后,把我撒到大海里,或者撒到天上去,让我能够看到大地。千万不要埋在地下,埋在地下我会觉得闷得慌,上不来气。”
我们都笑了:“你死了,怎么知道闷得慌啊?”
她认真地回答:“我的灵魂会感觉到,我想在天上飞。”
弟接话道:“你要是在天上飞,晚上还不吓人?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一处,不要再露面了。”
大家哈哈大笑,用笑声聊身后事。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人家60多岁,就开始为自己准备寿衣了。红色的棉袄,白色的衬衣,绣花的寿鞋,今天做点儿明天做点儿。做好后试穿试穿。
还有的老人,提前准备好自己的棺木板。快不行了做好,自己躺进去试一试。
衰老和死亡,我们一般是逃避这个问题的。然而过去的人能够早早地为身后事做打算。
她们好像为下一场盛大的出嫁做准备,他们仿佛要去一个遥远而美好的世界做客做准备。努力把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
那份从容和豁达,早已看淡了生死。
我们三个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身边的人,有的刚过50就走了。
我们共同的老乡亚克五十三岁走的,袂丈夫五十一岁离世。还有涛哥,五十多岁走的。
我们三个唏嘘不已,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咱走后长眠于哪儿呢?
其实,人死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一天,在三角湖公园散步,阴天,。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湖边匆匆地边走,边一把一把撒着什么东西,一个女人紧随其后,他撒一下灰,她洒一下矿泉水。
我猜,他们是在撒骨灰。湖边的芦芽正静静生长着,景色宜人。
假如我...希望也撒在干净的地方。花海、麦田,随风飘散,尘归处,土归土。
枚的丈夫已经去世9年了。俩人打闹了一辈子,别别扭扭一辈子。我们开玩笑说:“尽管你和他离了,等你死了以后,孩子们会把你的骨灰和他的骨灰掺在一起,让你们永远不再分离。”
她笑着说:“那我也没办法,孩子们当家儿。”
大家都笑了。笑着谈论身后事,大概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远距离的豁达吧。
想想我们的父母,他们虽肉人离开了我们,但他们的音容笑貌,以及一起经历的件件往事,永远地植入了我们的内心。
他们的血缘不仅在我们身上延续,连做事风格,都会感染我们,这就是遗传。
我们明知道给他们买的那些花儿、冥币、纸衣服,无以享用,但我们心里却得到极大的安慰。
希望他们不再劳累,不再病痛。收到了这些钱,不再过紧张的日子,从容无忧地在冥界生活。
人死犹如灯灭。没有来世。
活着的时候,尽情享受美好的景物、美味的食物,去经历那些未曾体验过的事情。多见识,多体验,让精神更加丰富。
顺着麦垄,来到了坟地,把花插好,画个圈圈,把纸币点燃,向二老鞠了个躬。
起身立于麦田,,望着一波一波麦浪涌动,似碧波荡漾,叶背明亮的光,像绸缎一样。
此时,心胸无限的开阔与敞亮。
有呼吸、有温度的生命真好。
所有的疾病,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心情不舒畅,气郁堵塞造成的。放下纠结与杂念,珍惜拥有的所有。
母亲在世时常说:“争长谓短净是虚,死后埋在黄沙地。三年打开看看,一脸黄沙满嘴泥。”
不贪婪,不执着,洒脱一点儿,好好活好这独一无二的一生。
清明时节踏青来,悠悠风起心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