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越大越觉得过年好像没了年味,吃年夜饭,走亲戚,聚会喝酒,看烟花、陪孩子放加特林,好像每年都是如此。过年的流程,仿佛是用代码写好的一样,平淡的犹如在喝一杯凉白开,有时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端起酒杯也会说起现在过年真没意思。
年前和豆儿(儿子的乳名)聊了一会,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百无聊赖,豆儿正在折飞机,我随口问道:
“豆儿,爸爸问你一个事,你觉得过年有意思没?喜欢过年吗?”我随口问道,也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预设的回答是没意思。
“过年有意思啊,我很喜欢过年,过年就会放寒假,还可以放炮,不用早起去上学,还能吃很多好吃的……”豆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过年的好处。
我愣了一下,原来变化的不是过年,是我自己,过年一直都很有意思,只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感受罢了。
前年大年三十,我们一家人包饺子,吃年夜饭,奶奶为了哄孙子多吃饺子,又拿出了几十年前骗我们的小把戏:包饺子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把一枚洗干净的硬币包到了饺子里,并宣布,谁吃到这枚带硬币的饺子,来年谁的福气就最大。
我和媳妇相视笑了笑,豆儿却当了真,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包了硬币的饺子,从上托盘,到下锅,到翻滚……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准备好了,大家每人端了一碗饺子,豆儿也很笃定,他碗里的饺子里面肯定有硬币,很开心的吃了起来。
大家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吃着饺子,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突然,奶奶哎呦一声,把左手弯成弧形,接到了嘴边,然后吐出来一枚硬币。豆儿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是不可思议,最后是充满了羡慕。我和媳妇站了起来,祝贺奶奶成了 新的一年里最有福气的人。
这时,豆儿放下了碗筷,走到了奶奶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地板,咚咚作响,我问:“豆儿,这是咋了?”
“奶奶的福气最大,我要给奶奶磕个头,接一些福气”,豆儿说完,双臂伸开,抬起头,闭上了双眼,一副虔诚的模样,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去年大年三十,又去爷爷奶奶家里包饺子,这次奶奶为了让豆儿吃到带硬币的饺子,特意提前准备了两枚硬币,由豆儿亲手包到饺子里面。
饺子下锅煮熟,盛到了碗里,豆儿最先挑选了一碗。也许是过年好吃的太多,实在是吃不下一大碗,但是又很想吃到带硬币的饺子,豆儿坐到餐桌前,吃了两三个饺子以后,就开始用筷子把一个个的饺子都戳烂,就像淘金者一样,总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下一个饺子上。
媳妇忙活完,最后一个坐到了餐桌前,端起剩下的最后一碗,夹起一个饺子,然后哎呦一声,小心翼翼的把饺子里面的硬币吐到了餐桌边。
“哇塞,第一口饺子就能吃到硬币,你真是今年福气最大的人”,我抬起头,向媳妇伸了个大拇指。
“第一个饺子里面能吃到硬币,这个概率确实很小,不过还有一个,大家加油。”媳妇抚摸着豆儿的脑袋说:“加油。”
豆儿 看了看碗中的饺子,加快了戳饺子皮的步伐,姐姐看不下去了,说道“你这是在作弊,把饺子皮都戳烂了,不许浪费。”
媳妇处理完了第一个饺子,然后随手又夹起来一个,紧接着又是哎呦一声,第二个饺子里面又有一枚硬币!她把硬币取出来,摞在一起。
豆儿终于停止了戳饺子皮,抱着妈妈的脖子说道“妈妈是今年最有福气的人,还是福上加福!”
媳妇放下碗筷,抱着豆儿说“都是托大家的福啊,你不气妈妈,妈妈就福气最大。”
奶奶把豆儿捣得稀碎的一碗饺子端了过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