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元夕把公寓打扫干净,没有带太多东西,就背一个包出了门,在楼梯间遇到了罗庸,直接无视,擦身而过,罗庸又折回去跟上她。
牧元夕回过身喊道:“别跟着我!”
罗庸说:“我知道是因为我报警让你的计划受阻,可是我也已经说过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
牧元夕说,“我不用你支持,”转成低声说,“你现在可能被跟踪监视了,你从火车站上车去坎加南,我坐其他的交通工具过去。”
罗庸听到低声的话后,恍然大悟,狠狠地点头。
“别点头!”
罗庸点头说:“哦。”
正午,牧元夕来到了汽车站,拥挤的人群给了一切可乘之机,她在人群中尽量的绕圈,规避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牧元夕想办法看到身后的从大街上就见过的面孔而不被对方发现,可是装作不经意的回头和观望周围能折射后方的镜面许多次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一直到售票口前的长队后,她也没有找出身后的跟着者。
难道真的没有人来监视她?不可能,也正是如此,让她的焦虑表现得和其他排队买票的人有所不同。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前边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她来到了售票口前方。
牧元夕把钱和身份证推进去,“一张最快去坎加南的。”
“好的。”
票到手了,离开售票窗之前还看了一下后方,没有发现什么一直尾随的人,甚至没看见在大街上顺路过来的路人,都是在车站第一次见到的面孔。
牧元夕看着车票,还有半个小时到上车时间。
“没有系统阻止我出城吗?”她如此想道,然后愈发焦虑,因为总是觉得事情不可能就那么简单,然后摇了摇头,挤出了人群,快步走进了车站旁边的垃圾巷道内,把脸侧出去看走过来的路,焦急地寻找跟踪她的人的身影,好像找不到就吃不下饭似的。
这边的路口往回看,没发现,就跑到另一个路口去看。刚伸头出去没多久,视野里就出现了一辆警车,上边的警察下车后一眼就和她的目光对上了,并且迅速的走过来。
她终于找到了想找到的东西,但是这好像不值得让她心情变好。
牧元夕往回走,到另一个出口时发现外边也有警察走过来,而她回头发现,后边的警察已经到巷子的路口处了。
“不许动!”后边的警察喊道,而牧元夕缓慢的举起了手,此时另一波警察也到了她身前的路口。
这时,一个人影从牧元夕目光上方掠过,还顺走了她身前一个警察的帽子。人影在巷子内的两面墙中快速的来回蹦跶,到了另一处巷子尽头时,把刚刚顺过来的帽子摔在了路口处拿着枪的警察脸上,他刚想喊什么来着。
牧元夕身前的警察往她身后跑,因为他们看清了人影的长相,是那个强奸犯。
牧元夕也回头,也在那个人影消失前看见了他的样貌,而巷子另一头的警察指着牧元夕对跑过来的警察说:“你赶紧扣住她!逃犯我们追啊!”
牧元夕和跑过去的警察被这句话提醒到了,撒丫子就跑。
牧元夕在车站绕几下就摆脱了警察,随后叫的士去了火车站,上车前,拨通了罗庸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在火车站外面下车后,牧元夕一眼就看见了因为她打来电话而没有回应感到急躁的罗庸站在火车站门口四处张望的身影。
牧元夕跑上去,夺过罗庸的手机,关闭通话,“你是几点的车票?”
“哦,”罗庸从裤兜里拿出车票,“两点整的,八分钟前就开始上车了,刚想打电话给你结果你打过来,还没有声音,只听得见嘈杂,所以就没上……”
“好了我知道了,”牧元夕夺过车票,往大厅里跑,“我到地方了想办法联系你。”
罗庸看着牧元夕匆忙的身影,显然还没从话被打断的惊愕感里脱离出来,刚缓过神,她已经不见了。
火车快速驶出城区,城区在身后渐行渐远,牧元夕也把心放下来了一点。
可没过多久,窗外的景色开始停止流动,火车在变慢,牧元夕站起身,把火车票给了一个抱着小女孩的老妇人,说:“这是我的票,老人家买不到坐票就坐我那里吧。”
“可……”老妇人还没来得及客气,牧元夕就匆忙往后走,走过了两节客厢,前边是餐车厢,客厢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看向了车厢交接处外,把背包肩带上的两根绳子绑在胸前,越过栏杆,抓住餐车厢外部的横向扶手,一节一节的往餐车后前进。爬在车厢外,看见了远处列车前边周围围着三辆警车,她确定了火车停下的原因。
越过餐车厢,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也就是装货物的车厢,因为缪林国的物流压力大,有时候快递公司安排不上专门的列车,只能让客列捎带上。
货厢门一打就开,牧元夕不禁被铁路公司的安保措施逗乐了一下。
牧元夕把几个纸箱重新摆放,把自己埋在了纸箱之间,屏住呼吸,等待列车再次发动。
过了半天,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这是货厢,连看门的都没有。”
随后几道手电筒的光芒在纸箱的缝隙中传到了牧元夕的眼角内。
“能有什么人啊,走啦,上边明明说根据监控那女的是进入站口了,可是人太多没看见她上的哪辆,就像去年过节的时候偏有戳子玩恐袭,搞得全城戒备都不能放假,md。”
“唉得了,其他列车也查不到的话,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不归警察管?牧元夕想道,可能到达目的地之后,对付她的会是更大的机构了。
门被关上,在确认列车重新启动进入固定车速之后,牧元夕才推开纸箱。她从背包里拿出黄言冗给的资料,比罗庸找的还要精简得多。
……
“因为对体系内的列维斯国进行的武装镇压运动变成了两国的战争,持续两年,财政压力加大,黯明社在4152年十二月十日传出消息,安史国可能会削减福利金,引起安史国首都的老年群体小规模示威游行,4152年十二月二十日,养老补助金由原来的一个月三千安元下调至两千安元,而后各地发生了大规模的老年人示威游行,由于缺少青年人的参与和支持,莫络绅内阁并没有执行议会通过的恢复养老补助金额度提案,内阁一边与议会争执,一边在29日把青年精英购房补助的服务对象提高为硕士学位者,之后示威游行人群的平均年龄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4152年十一月,作为整个安史国体系的粮仓——岚雅国发生了大规模的农作物检测异常,几乎所有作物都含有一种新发现的物质,橡白素,本来岚雅国是要进行橡白素的研究实验,搞明白这东西能不能对人体造成损害,于是许多的粮食没有按时运往外地,引起了一些人的质疑,4153年一月,粮食短缺的问题日益严重,而政府依旧没有搞清楚橡白素是否有毒素,所以就在监狱里做了人体实验,却被媒体报道为政府正在秘密进行某种可能是大规模生物武器的人体实验,民意一上来,实验被迫停止,但是看在已经被实验的三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便把一部分粮食投入市场,4153年三月,岚雅国某村落遭受一支神秘部队的袭击,无人生还,而后有消息传出此部队隶属于安史国,而后内阁大臣、陆军少将唐固叛逃,使得人们更加确信了安史国军队存在血腥暴力事件,岚雅国内的屠村行为一直延续到十月,而安史国政府依旧对此不作声明,示威游行愈演愈烈,十一月,最高执政官莫络绅在行车途中被杀,安史国首都陷入严重混乱,军队前往镇压却毫无用处,混乱第四天,安史国的核武库倾斜而出,整个安史国体系全部被轰炸,再也没有从冬天里出来,整个西部区变成充满了核辐射的荒漠,安史国体系也就此不复存在。世界失去了一半的强盛,多了一块一千万平方公里的辐射无人区。”
……
牧元夕看着材料,有些不解,军队前往镇压却毫无用处?安史国平民拥有的武器并不比缪林国的多,怎么可能毫无用处?
正在她疑虑的时候,车厢的外壁传来一个像是被什么物体砸到的声音,牧元夕被吓得停止了思考,然后车厢顶部传来了像是人类脚步声一样的声音。
牧元夕感受了一下屁股坐在地上传来的震动感,没错,列车是在高速前行,这怎么可能是人砸中了车厢还走上了厢顶呢?
而此时,天窗被打开,露出的,是那个在白天支走警察的、同时也是在她男朋友面前夺走她初吻的强奸犯的脸。
男人面目狰狞,而后咧出更加令人生惧的笑容,“可算追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