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虫不可语冰

      以前仅仅是知道这句话,没什么想法,但在昨天却像是突然顿悟了一般,我懂了。

      初中之后我家就全部去了苏州,不为别的只为生计,那时候爸妈都很忙,弟弟也在苏州上寄读学习,只我在家一个人读高中,一个人照顾自己。

      放假的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去苏州,每次在苏州站下车的时候,我都会转向,迷路,从南广场到北广场,是我走过最长的套路。

      少时不知道多出去走走是好的,所以每次出门我都带着浮萍般的心境,下车,停留,再远走。

      我的性子沉闷且内向,思的多,说的少,在苏州的日子我只记得两件事,楼前听雷看闪,楼下听苏州本地的老太太们讲话。

      刚到苏州的时候太过沉闷无聊,我又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我不是很喜欢逛街,也没什么结交朋友的欲望,苏州多雨气候就比山东湿润很多,闲来无事我便有了听雨的习惯,每天都要洗一堆的衣服,我要时刻保持警惕,把那些半湿不干的衣服随时收拾出来,免得淋了,一旦淋了,又得重新开始洗。

      六月的苏州的天空,可以用阴晴不定来形容,这不是个贬义词,刚刚还晴空万里无云,转眼间就乌云密布,接着雷来了,雨来了,过一会又走了,阴晴变换,好不忙碌。

      我就在这个时候爱上晚间听雨的,我因为晚间爬上楼梯口窗户边听雨,脚崴过几次,疼的不行,但依旧乐此不疲,晚间夕阳已远走,夜幕已登场,这时雨势磅礴,雷声滚滚,几束巨大的闪电,接连放下,场景大气且震人心魄,有时竟忘了呼吸,这时一个闪电过来,刚好这栋楼的电闸给劈落了,更觉得面前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苏州多河多桥,我们这小区后面就有一个,桥后是一大片刚拆迁还没被重建的荒原,再往北边就是一幢幢高楼大厦,白天显得荒凉无比,夜晚就变得空旷且瑰丽,一道道闪电在高楼大厦间落下,仿佛大自然在对我们进行轻佻的试探,只是它不知,我们都怕的躲起来了。

    孤独,是我成长过程中最自得的选择。

      我是一个语言天赋及其稀少的人,无论在苏州放假还是淄博求学,我对于他们土著人的语言真的是一丁点都不懂,不是我不愿,而是我真的做不到。

      房东老奶奶是一个很慈祥和蔼亲切的人,她笑意不深,感觉她两颊的肉肉,因为年纪大而变的膨胀且细腻,她每周会有一天得闲,和本楼的其他阿婆(山东不叫阿婆,有些烧嘴)闲聊,她们的语速很快,字节短小且细腻,吴侬软语,原是如此,常以啊吧结尾,我常常会听她们讲话,一两个小时,她们坐着马扎我也是,她们聊的热火朝天,我在墙角怡然自得,全程半个字也听不懂,末了房东奶奶会问我,我们聊天你听得懂吗?我摇摇头只当回答。

      每次做公交,我都怕错过了普通话的报站,至今也只是从语序上摸索出,从北门呼出是后门下车的意思。

      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结界,我曾试着突破,却不得法。

      后来就是遇到张先生。

      我是一个说的很少的人,他是一个住不了嘴的人,他的说都是根据自己的一知半解然后胡说八道,毫无根据可言,让人忍不住想纠正他。

      我纠正过他,可他依旧。或许在有些方面我们始终说服不了对方,并让自己的理论更加深刻,因为他说的多,所以他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我有时候会很累。

      昨天又看到这句话“夏虫不可语冰”,才觉得豁然开朗,我和他身处同一个时空,同一间屋子,吃着同一桌饭,却不得不承认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喜欢非黑即白的真知灼见,而乐得用自己浅显的不能深究的方式大声的炫耀出来,对于他来说我是他眼中的夏虫,对于我来说他亦是我眼中的夏虫,我们都没有活到对方眼中的第四季,没看到对方眼中一片小小的天空。

    因为他是我的身边人,我总忍不住想让他用正确的方式看待事物,但现在我觉得我是错的,他用什么眼光,用什么角度看待事物是他的自由,而我不应该用批判的言语,阻断他的分享,他的世界简单,慵懒,随性,而我无权干涉。

      或许我依旧认为自己是对的,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或许我应该学会少时的我,和外界适当交流,但依旧保有自己的想法及空间。

      刚刚饭桌上他在说着俄乌局势,粮价上涨,美国云云,我从没关心过世界现状如何,只是祈祷世界和平,我看着他笑了笑,说了声对,接着又下了一筷子。

      我不想但求甚解了,只想世界和平,好像什么都不如眼前这碗饭重要。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