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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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八年前的秋天,人在旅途,走到十字路口,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我的心情正如秋风扫落叶,满地枯黄。

本来不是移栽树木的季节,执意移来一颗枇杷树苗,栽在窗户外的院墙内。只为纪念心中的解脱,见证生活从此重新启航。

当时连根大约八十公分,树苗上半截零星七八片小手掌大的树叶,既使在深秋,依然翠绿。树叶正反面一层厚厚的戎毛,不禁在深秋里联想到春天的繁花,盛夏的蝉鸣。可毕竟是一枝树苗,在这个季节,突然立在院墙,总免不了有点孤凉。正如我当时不顾一切,一个人的出嫁,人生地疏,孤单无助。从那一刻起,我便与你同命相怜,心意相通。

八年的时间,你在风雨中飘摇,我在岁月里彷徨。你在泥土里扎根,我在生活中煎熬。如今你是枝繁叶茂,我亦尘埃落定。你是硕果累累,我才找到方向。

现在己经超出二楼窗户两米多高。坐在书桌旁,转头望去,黄澄澄的枇杷挂满枝头,伸手可摘。每次转望,都会情不自禁想起当年栽种的心情。在不该的季节里植入,是天意,也是奇迹。不带期望地守护,是心意,也是惊喜。

伴随着这些年的生活足迹,你的年轮里记载着我的悲与喜。寂寞时,你在窗外与我相守;烦恼时,我在树下与你倾诉;开心时,牵着树叶,亲闻树香。你不同寻常,秋里吐新枝,冬里开花苞,春来枇杷黄,夏初与人尝。不与树木论高矮,不与花草争春秋。

又是一年枇杷黄。枇杷在众多水果里并无特殊之处,在我心里却别有滋味。枇杷熟了,水份充足,酸甜适宜,味道刚刚好。就象生活的味道。太甜会腻,太酸会涩。当然也不是每处的枇杷都是相同的味道。因为每家生活的境况各不相同。这不是枇杷的错,而是人生况味本来如此。

当年栽下你,并没有期待你如今日,枝繁叶茂,果实累累,如此香甜。只不过是想生活的变迁有点仪式感。如今,给我诸多惊喜和想望,让我尝到你独特的味道。仿佛是我前世的情人,默默陪伴我走过艰难的岁月,静静等候我找到回家的路。然而,我的家只在江南的烟雨小巷。因此,我不得不丢下你,离你而去。这样的结局,不知你是否愿意?

常说世间,万物一体,万物相通。当时栽下的那一刻,就有过一闪而过的心念,总想生活有所转变。或许从那一刻起你我己相通,一切只依时间来显现。人有缘,物亦缘。如果说我与你只有八年的缘份,也只有随缘。只待明年枇杷黄时,我在江南的烟雨里想你。你还是有点酸,有点甜。

枇杷黄了,万物可好。我亦安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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