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640:要慎重,不要同穷途末路的敌人争高低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640《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四十卷-18

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

廖湛率领十八万赤眉军进攻汉中王刘嘉。

两军交战,廖湛大败,刘嘉亲手杀死廖湛。

刘嘉到云阳筹备军粮。刘嘉妻子的哥哥来歙,是刘秀姑姑的儿子,刘秀派邓禹招降刘嘉。

刘嘉依靠来歙的关系到邓禹的营垒投降。

刘嘉的宰相李宝态度傲慢,邓禹斩杀了李宝。

刘秀任命廷尉岑彭当征南大将军。刘秀在大会群臣时,指着王常对群臣说:“此人率领下江将领辅佐保卫汉朝,心像金石一般坚硬,真是忠臣啊!”

当天任命王常为汉忠将军。

派王常和岑彭率领朱祜等七位将军征讨邓奉、董䜣。

岑彭等先攻打堵乡的董䜣,邓奉出兵援救董䜣。朱祜战败,被邓奉俘获。

铜马、青犊、尤来等贼军残部共同拥立孙登当皇帝。孙登的部将乐玄杀死孙登,率领部众五万多人投降刘秀。

邓禹自从冯愔叛变后,声望逐渐降低,再加上缺乏军粮,和赤眉军屡次交战不利,归附他的人逐渐离散。

赤眉军和延岑军同时在三辅地区横暴作乱。

郡县的大家族各自集结兵众自保,邓禹无能为力。刘秀于是派遣偏将军冯异接替邓禹讨伐赤眉等贼军。

刘秀送冯异到河南,告诫冯异说;“三辅地区遭受王莽、更始的灾难,又加上赤眉、延岑的暴行,生灵涂炭,没有地方哀告倾诉。

将军现在奉命讨伐叛逆,对那些投降的营寨,将其首领送到京城洛阳。

遣散小民,让他们回家耕田种桑。摧毁营寨堡垒,使他们不能再聚集起来。

出征讨伐并不是一定要夺取土地,屠杀城池,关键在于平息叛乱,安抚百姓而已。

将领们不是不善于战斗,但喜好掳掠。你可以驾驭部众,要常常告诫自己,不要给郡县的百姓造成痛苦!”

冯异叩头,接受命令,率军向西进发。他在所经过的地方传播威望和声誉,很多盗贼投降。

臣司马光曰:从前,西周时代的人称颂周武王的恩德说:“宣扬令人怀念的美德,我的追求只是天下安定。”

这是说君王的军事行动,目的仅在于传布威望美德,使人民安乐而已。

刘秀所以能夺取关中,所用的就是这个原则。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刘秀又下诏征召邓禹回洛阳,说;“要慎重,不要同穷途末路的敌人争高低!赤眉军断粮,自然会来东方。

我们以饱食等待饥饿,以安逸等待疲劳,折断策马用的杖便可抽打他们【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折棰笞之】。大家不用担心,不许再轻率进攻!”


感思:这位刘嘉,正是当初为刘秀输送了贾复、陈俊等将领的汉中王(详见读书笔记616)。

当初贾复劝他自立时,他清醒地承认“卿言大,非吾任也”,并毫不嫉贤妒能,主动写信把这位将才送给更有前途的族弟刘秀。

当刘秀派邓禹西征,刘嘉有意归降时,丞相李宝等人曾拥兵自守,劝刘嘉暂且观望成败。

有意思的是,刘秀虽然不在现场,却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刘嘉身边的这种阻力。

当得知刘嘉犹豫不决时,刘秀曾专门告诉邓禹“孝孙素谨善,少且亲爱,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

意思是说,刘嘉(字孝孙)一向谨慎善良,是我亲近的人,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身边有长安的轻浮小子误导了他。

刘嘉集团内部确实存在像李宝这样阻挠归降的势力。

李宝何许人也?

李宝并非刘嘉的嫡系旧臣。他原本是更始帝的柱功侯,曾率军击败过延岑,是一位有实力的将领。后来才与刘嘉合并,被刘嘉拜为丞相。

可见,他是“带资进组”的一方实力派,有自己的嫡系部队,从一开始就对归降刘秀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并非一个甘心屈居人下的顺从者。

因此在与邓禹的谈判或接触中,他可能依然保持着这种居高临下或桀骜不驯的姿态(即“倨慢”)。

而此时的邓禹,正处于人生的低谷期。

因为冯愔叛变、军粮不继、屡战不利,邓禹此时“威名稍损”, 正处于焦虑、挫败感和对权力敏感期的将领,是最忌讳被人轻视的。

李宝的傲慢,恰好撞在了邓禹的枪口上。邓禹斩杀李宝,看似是“因怒杀人”,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重新树立自己在这支联军中的绝对权威。

既然我在战场上没打好,那我在营帐里绝不能丢了份儿。李宝的傲慢,成了邓禹立威的“祭品”。

相比之下,刘嘉的“不傲慢”显得更加睿智。

在那个年代,活下去的人往往不是最强硬的人,而是最能弯下腰的人。

刘秀换将时的这番告诫,展现了一个开国帝王远超常人的政治眼光。

他传递给冯异的,不仅仅是一套战术指令,更是一种全新的、超越时代局限的战争观。

刘秀对冯异的告诫中最闪光的一点,是他明确指出了“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

在那个战火纷飞、群雄逐鹿的年代,大多数将领(包括邓禹)的思维仍停留在军事征服的层面:击败敌军、占领城池。

然而,刘秀看到了更深层的病灶,三辅之乱的核心不在于有几股盗贼,而在于“生灵涂炭”。

如果不能恢复生产、让百姓“归桑耕”,那么即使今天杀退了赤眉,明天还会有新的流民变成新的盗贼。

他要求冯异“散其小民”,这一指令极具远见,旨在从根本上瓦解动乱的土壤,将民心从贼寇的捆绑中解放出来。

这是从“攻城略地”到“安民为本”的战略升维。

刘秀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当时将领的通病:“诸将非不健斗,然好虏掠”。

这句话既是对冯异的信任,也是对他敲响的警钟。

在乱世,军队的纪律往往是最难坚守的底线。抢掠可以快速补给、激励士气,但代价是失去民心。

刘秀深知,要平定关中,靠的不是一支能打仗但不得人心的军队,而是一支能做“群众工作”的仁义之师。

他要求冯异“自敕”,不要给郡县留下痛苦。

这种对军队纪律的严格要求,体现了刘秀作为政治家的清醒: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

这是对将领人性的深刻洞察与约束。

刘秀在征召邓禹回京时,提出了“以饱待饥,以逸待劳”的八字方针。

这种自信并非盲目的军事乐观,而是基于对经济规律的把握。

赤眉军最大的弱点是“缺粮”。刘秀判断他们必然会向东进入粮食相对富庶的地区。

他要求将领们做的,不是去穷追猛打,而是构建一个经济封锁与战略纵深的陷阱。

这种“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策略,比单纯的战场厮杀要高明得多,它体现的是将战争纳入到后勤、经济、民心的综合考量中。

“折棰(chui)笞之”的自信源于政治经济学的洞察。

刘秀的军事行动,始终围绕着“求定”(追求安定)这一终极目标。

在司马光看来,后世许多君主征伐是为了开疆拓土、炫耀武力或满足私欲,而刘秀在平定关中的关键节点上,依然能保持克制,将“安抚百姓”置于“夺取土地”之上,这符合儒家理想中“仁义之师”的标准。

这种“传布威望美德,使人民安乐”的做法,正是《资治通鉴》想要向后世君王传达的治国理政的最高境界。

刘秀的这一段告诫,是一场及时的战略纠偏。

他用邓禹的暂时失利,换来了对战争本质的更深刻理解:

真正的胜利,不是在战场上杀敌多少,而是在战后有多少土地恢复耕种,有多少百姓愿意拥戴新政权。

冯异带着这样的嘱托西行,不仅为刘秀收复了关中,更在关中百姓心中种下了东汉王朝的合法性根基。

这,才是真正的雄才伟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