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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发脓,额头发热,忍住疼痛,将弩机瞄准敌人首领的脑袋,反复三次,每次精准击中…哪怕死,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早已筋疲力竭,因失血过多,我也晕了过去,好在,我听见了我方胜利的声音,我安心闭上了眼睛。
汉朝初年,几经生死,我在英布叛乱中立下大功,年老病重的叔父满意地看着我,将东南三郡五十三城赐予了我,从此,我有另一个名字,唤:吴王。
起初,我很喜欢“吴王”这个称呼,它是叔父对我的肯定,我将是东南三郡最大的王。我决心要当一个强大、爱民、忠于陛下的王。
来到封地后,我欢喜地视察封地里的每寸土地,它属于我,只属于我,并将永远属于我。
或许上苍也欣赏我的勤奋与仁爱,作为最好的回赠,我在这片土地上发现了丰富的铜矿和海盐。
看着如此多的铜矿,我招来幕僚,想知道他们觉得该用这些铜矿干什么。有幕僚建议用来铸造铜犁、铜锄、铜斧等…
我心想这个主意不错,铸造好的农具可以分发给封地里的子民,他们拿去开垦荒地,粮食肯定会增产不少。
我继续沉默。
另一个青衣幕僚站出列,建议拿去制作贵族使用的铜盆、铜壶、铜镜、铜灯等,还可以将最好的成品送进宫,陛下见了肯定很高兴。
放下茶盏,我轻敲桌沿。
“为何不拿这些铜矿冶炼成铜?”白衣幕僚问道。
“然后呢?”我追问。
“将冶炼成的铜用来打造成剑、戈。”
“还有弩机,铠甲的部件。”另一个黑衣幕僚说。
“可现在天下太平,不需要那么多兵器。不如拿去制造生活器具。”青衣幕僚反对道。
我站起来,让黑衣幕僚继续说:
“我们还可以拿去铸钱币,与其等着陛下给我们封赏金银,不如自己铸币,铜本是铸币的重要原料,如果…要多少钱币有多少…达到富可敌国。”
他的话让我有些蠢蠢欲动。我想富可敌国,我是吴王,这块土地上的王,我该富可敌国。
很快,我开始下令开铜矿铸钱币、造兵器,背靠长江、淮河,并让下属开始煮海盐,开凿运盐河…
吴国的经济逐渐繁荣,子民的生活越来越好。既然我可以让他们富裕,那我的子民再多点又何妨?
几个月后,我颁布了新的赋税政策。但凡吴国的子民,都可减免赋税。但凡愿意来吴国的百姓,我都欢迎,并一视同仁减免他们的税。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我的封地生活,他们丰衣足食。走在繁荣的街道上,我满意地吩咐下属,如何安排新来的民众。我的叔父是陛下,作为他最信任的侄儿,也应帮他治理天下。
某天,刚回到王府,管家脸色紧张,我还未发话,他害怕得跪在地上。
“何事?”
“王爷,大公子被杀了。”
“什么?你抖什么,说清楚。”
原来长子刘贤与太子下棋时因棋路不同吵了起来,太子一气之下竟用棋盘打死了贤儿。棋盘能砸死人么?不,多半蓄谋已久。
“叔父,不,陛下可有说如何惩罚太子刘启?”手里捏着属下用铜刚铸造好的弩机,儿子最喜欢弩机了,这是刚改良过的。这本是准备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陛下无…”
“不过,陛下派了最信任的…护送大公子的灵柩已在路上。还赐给了您手杖…”
我冷笑,手里紧紧捏住弩机,我不稀罕什么手杖,我要的是我的长子活着。我也不稀罕什么恩准,恩准我无需进京朝见?他们在心虚什么,在提防我么?
那天之后,我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时常梦见长子贤儿,我决定违抗旨意也要上京为长子贤儿讨个公道,还未出发,收到急报:陛下薨逝,太子刘启继位。从此,我歇了进京的心思。
我有钱,有人。我开始疯狂铸兵器,开始招兵买马,开始囤积粮草,开始幻想我已为长子贤儿报仇,开始幻想长安那座王城里王座上的人是我…
起兵初,我军一路势如破竹;慢慢地,我军败给了周亚夫,我军被他截断粮道,他只用了三个月,我军落荒而逃。
最后我被东越王诱杀。死之前,我似乎又看到了吴国的街道一派繁荣,我的子民安居乐业,而我的儿从京城归来,正领着他的好友们,拿着那把弩机,要去郊外狩猎…
终, 我的吴地,我的吴国,我的吴王,从此,消散在大江奔涌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