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初五,破五。早上七点起床,读完了《两晋南北朝·上》,返回读开篇总论,品味小有收获际,老金打来电话。我以为老金有出游的邀请,不成想说是老黄快不行了,在县医院ICU内,咋办?我要不要赶去?听到电话那头很嘈杂,有熟悉的声音,我挂了老金的电话打给老韩,老韩简明说了一下形势,说十分钟内赶不到医院,就直接去老黄家内,函谷关旁的店头村。
我和老婆赶到村内后,没几分钟,医院的车来了,默默地,从车上抬下,默默地,等着护士摘下呼吸机,默默地等着最后拔下鼻饲、尿管。移时,看院子内人忙着烧水,要擦洗,穿衣。从内间抬出,头朝东放在灵床上,扎腰带,绑腿。
烧倒头纸。
再后来,记不得多少了,就是帮忙迎接来人,搬东搬西。说送一程,要待后天,今天明天我们尘世上的忙碌,老黄怕是再也难看一眼了。58岁,还没来得及享受退休后的无聊,还没来得及含饴弄孙,就撒手西去。
老黄长我四岁,却是老师辈。个头不高,常留寸头,给人精力充沛的感觉。老黄讲课看似没有章法,却能启发人,善问,善疑,飞灰弥漫,满板云烟。二十五年的同事,我最怕他追问,他追问,我要绞尽脑汁,翻书,猜想,验证。再追忆,怕是要想起在他家蹭饭的时光,不是一顿两顿,黄家嫂子烧菜,确有一手。
生活中的老黄,没有副校长的架子,也许是本组,也许是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我和他说话很随便,抬杠是常有的事,可以说,很不给校长面子,怪不得他,是我修养不够。
节假日时,他喜欢徒步,捡石头,留心铜钱,喜欢一些考古上的东西,但算不上发烧友。我曾得到几块他捡的石头,常用来镇书。
太久了,没有细节,没有由头的事太多了,像滩泥,一层层漫过,临了,只能看得到最后的表层。
听说,对于骤然地别离,人们先是不相信,这应该是进化所获的对大脑的保护吧?但也压下了很多的记忆。喘息未定,先透透气,容日后再忆。
老师姓黄,名立功,教了一辈子书。按立功立言立德之说,有功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