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戈斯,你醒了吗?”
“温迪戈斯,温迪戈斯”
“温迪戈斯,大伙都来了,你还不说实话吗?”
“温迪戈斯,你就是凶手。”
一恍惚间,望着面前的墓碑,赫然清晰的七个大字“摩尔本.奥斯科特”,我面无表情的站着,任凭清晨的雨滴厮打着我的脸颊。。。
我是摩尔本.温迪戈斯,面前的墓碑上正是我的父亲.名字也是他临时给我起的。面对着他的离世,我没有哭,没有笑。因为父亲,我一直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那是我的痛,也正是父亲的离世,才让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或许,我不该在这个乱世的时代出生。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温迪戈斯,我们回家吧。”亚迪格斯拉着我的手说道,“温迪戈斯,我们相信你,就像阿妈那样的存在,保护着我和亚迪格斯。”这是比亚迪格斯大3岁的派科特斯,也是我的弟弟。
“别在碰他了,你们俩!他是温迪戈斯,恶魔的化身,是诅咒的开始,快离开他那!”这是我同部落的女神,洛卡斯着急的说着。
这可是我的女神啊,当着同部落这么多的人诅咒我,想当年,我们不是很恩爱吗?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只有我是温迪戈。。。
“洛卡斯,那可是你的挚爱啊,你这么说,你可忍心吗?”这是洛卡斯的哥哥洛克斯,轻蔑的一笑。
“我会走的,不用你们再说下去了!”看到洛卡斯绝望的眼神,青筋暴突的我,双手撕裂般的再一次变化成骷髅手。。。
追溯回3000年前,在印第安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中,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亚迪格斯和派科特斯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们都很听我的话,但又总是刻意的避开我,我好几次将打猎来的鹿肉分给他们。但是,他们却不敢碰,阿尼总是拉着他们,不让他们碰鹿肉。
后来我听说了鹿女的故事,才知道缘故,也正是这个缘故,让部落有了对我的看法。
在印第安,鹿女是个诅咒的传说,常在清泉之上看到过身影,她喜欢在讨厌的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容貌,让对方无法自拔的爱上自己,然后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把对方约到丛林之中杀害。
有人说鹿女把人吃了只是为了永葆青春,还有人说她这是在复仇。正是这个故事,他们觉得我长相有些像鹿,诠释着一种不祥的象征。
“长老说过,鹿女那你不能再去了,虽然我们与鹿先有过约定,但是,你要知道你不是我们。。。”阿尼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我明白阿尼的意思,毕竟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我也不想跟他们找麻烦,可,我总是忍不住,骨子里忍不住的一种惰性。
我总觉得我的记忆是碎片似的拼凑,像是吸血鬼和狼人的那种,但我又有着人类的思维和生活,总是在反复着思考着这些东西,有时候,想着想着会咬牙裂齿的去撞击岩石。
“温迪戈斯,你又去打鹿了?你个怪兽!你不知道鹿女害死了我们多少个同胞吗?!”希斯格勒斯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希斯格勒斯,请小心你的言语!”我使劲控制着将要撕裂的手臂。希斯格勒斯是格木乐察泰斯长老的儿子,是部落的领袖者。
每次见到他头上绑着的十字骨头架,我就越兴奋。听说是他从路过行人死后风化得到的。
“温迪戈斯,你在干什么!还不回家。”洛克斯看到眼神中充满血丝的我,手里拿起了棍棒。
看到洛克斯,我就想起了洛卡斯,一个美丽的女神。
“洛卡斯在哪里?”我问道。
洛克斯也不甘示弱,“你也配!回家照照自己的样子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天前,阿尼带我到过一个地方,很凌乱,到处都是野兽的尸骸和头骨。
“是不是很兴奋?!”阿尼似乎知道我的情绪变化。
“您怎么知道?我的这种感觉到底来自于哪里?”我喘着急促的呼吸,问道。
阿尼不语,又往前走了走,来到一个整片都是尸骸堆积如山的地方,此时,我愈加兴奋,却不知道兴奋点在哪?!毫无知觉的我,很清晰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狠剧烈。
回到家后,阿尼叹了一口气,给我说:
“你知道温迪戈吗?温迪戈的形象来自于阿尔冈昆语族,是印第安人禁忌的一部分。温迪戈是一种残酷、可怕的存在。据说温迪戈野兽的胃如同一个无底洞,是永远都填不满的。
它的形象有时候像是雪怪、巨人,有时候也像鹿头人身的怪物,还有的温迪戈长得像僵尸一样。
我们都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摩尔本.奥斯科特说过,他的妻子就是你的部落吃下去的,他原本想把你抚养长大后,在选择杀掉,以此来报希娜之仇(希娜是摩尔本.奥斯科特的妻子),但是,没有想到,在他真想杀掉你的同时,他变心了,他对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而这时候的你,正好突变。。。。
因为温迪戈对尖锐的利器十分敏锐,就像你刚才看到那么多尸骸的感觉是一样的,幼年的温迪戈是对尸骸产生兴奋感,而成年的温迪戈对我们,也就是你终有一天会全部吃掉我们,这时候摩尔本.奥斯科特决定要把你。。。”
一种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我不知道父亲原来这么记恨我,我的一切原来这么不值一提。就如同我的样子从小就比亚迪格斯、派科特斯他们高一头,越是这样想,我的愤怒感就会越来越爆棚,皮肤也会越来越暗淡,犹如撕裂般的拉伤一样疼痛。
这种现象不是一次两次了。慢慢的,我发现我情绪的变化决定着身上的皮肤。我很想去询问我的父亲,然而他却已经不在了。
阿尼的话,我听进去了,因为我跟你们不是一类,那我为什么会活在印第安这样的地方?
我自己到底是谁?
太阳随之而落,悄无声息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的。
面向无畏的明天,一种绝望感而起,都说温迪戈是没有感情的,而我又是为什么会沮丧?
慢慢的,我的皮肤开始腐烂,脑袋也越来越大。眼睛里也开始布满了血丝。
视线在模糊,想起之前与洛卡斯的回忆片段,也慢慢的在一点一点破碎。
“温迪戈斯,你要干什么!快停下,快停下!”洛卡斯的急促喊道。
“快让开,洛卡斯,我要吃了他!”看到瘫倒在地的希斯格勒斯,我那暴突的血丝充满了全身,流着红色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去。
“咣”一声清脆的棍棒声,我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发生什么事了?!”我睁开眼睛,摸着脑袋问道。
“看眼神,你恢复过来了!”是格木乐察泰斯长老的声音。
“温迪戈斯,你越来越控制不住你自己的脾气了,这样下去,我们部落早晚都会死在你的手上,温迪戈一族,靠的是吃我们为生,我们也需要生存。趁你还没有完全失控下,你还是尽早远走吧。”长老叹气道。
我听懂了长老的意思,只想再去见一眼阿尼,但是被拒绝了。
看向深不见手指的悬崖深处,我释然了。
在众多的人群中,一跃而下。。。
他们说。
温迪戈曾经也是人类,由于食物的不足,只能人吃人才能繁衍下一代,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们说。
温迪戈的样子很恐怖,谁都不敢接近。
他们说。
就算你做对了很多的事情,没有人会同情你,因为你是温迪戈,是残害人类一族的怪物!
他们还说。
你跳下的这个悬崖叫“温迪戈悬崖”,想知道为什么,你跳下去就知道。。。
浑身传来一种撕裂的疼痛,慢慢的,我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黑夜,但我能看的很清楚,遍地的尸骸让我一惊!哪些尸骸很奇怪,身材很长,手指也很长,我竟然有一种亲切感。
我在努力的站起来,看到高高的悬崖,我竟然还没死!
天啊,我终于看到自己的长相了,长长的双手布满了数不尽的血丝,双手指甲犹如白骨精般的细长,瘦瘦的身躯,肋骨明眼可见。喘着粗气的我,踩过遍地尸骸,来到小溪边。望向水面大吃一惊。
我的脸上长出了数不尽的绒毛,嘴巴变得跟狼一样长,眼睛绿而发光,牙齿外露,时不时还流着哈喇子。
“很高兴认识你,温迪戈斯。我是洛卡斯。”这是我第一次认识洛卡斯的时候。她的微笑像个天使,或许,是她改变了我内心的一些看法。
我开始不均匀的迈着沉重步伐,也开始喘着大气,我觉得我应该是走到了尽头。
呼哧呼哧的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想起从认识到洛卡斯的那一刻,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父亲般的存在,我也只有心存感谢,不然,我也不会活这么久。
还记得当时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
“温迪戈斯,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是人类,是我们的同胞,是我的儿子!”那是摩尔本.奥斯科特的原话。我记忆尤深。想到我现在的模样,也或许是摩尔本.奥斯科特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吧。
摩尔本.奥斯科特的本意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只知道,他给了我生命,是唯一一个给予我希望的人。
或许,我会恨他,但是,却忘不了他给我说的那些话。
阳光开始刺向我的眼神,我的浑身又开始变化,炽热的火焰围绕着我,但我的心却是冰凉的,过不了多久我相信,这里还会多一副骨架,那是我的!
当我咬向你的那一刻,摩尔本.奥斯科特。有些路,换做是你,也救不了我的一生,没准也只有温迪戈才有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