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没有猜错,调转过来的,的确是刘俭。
不过,刘俭可不是从十三监区监舍调转过来的,而是从小号监区直接调转过来的。
他在小号,关押了整整三十一天!
能在小号待三十多天,那可是有说头的。
那个时候,犯人被关进小号,十五天左右,就会从小号出来,回到监区。关三十天以上的,不是狱内重新犯罪,就是涉及到使用手机。
那时的西澜监狱,监管制度还没有完全正规化,“人情”管理远远大于“制度”管理。“人情”之下,监狱里面原本不该有的物品,不该发生的事情,就在高墙电网之内出现了,发生了。
名烟,熟食,致幻类药品(诸如曲马多之类),现金,酒,MP3,MP4,手机……过多过少地都出现在西澜监狱各个监区。
这些东西,是怎么混进狱內,并在各监区犯人手中流传的呢?
犯人不会法术,变是变不出来;东西没长翅膀,飞是飞不进来。
渠道只有一条:只能是通过狱警的手“顺”进来的,然后,再转到犯人手中,在各个监区流通。
没有白“顺”的,都是有价位的:
一千元现金,到手的,只有九百元。没了的那一百元,叫“水钱”。这里的“水”,可以理解为茶水,酒水,汗水,薪水;
一袋五百克的小烧酒,五十元;
连机带卡,一部手机,三千元;
……
广东毒贩赖志浪,在六监区待了五年多了,一次放便时,他说了一句话,弥生牢牢记在心里: ……我贩毒来的钱,都不如往里面“顺”东西的。那钱,来的太快,来的太多啦!
东肇的刘俭,就是因为使用手机,被防暴队发现押进小号的。而且,他和六监区的胡老八,在一起关了十四天。
刘俭进了监门,在门口站着,看着六监区狱警,在监门外面清查他带来的物品 —— 两个白色塑料大整理箱,一个小饭箱,一个海棉垫子,一床被褥。
狱警随便翻了几下,就叫他搬了进来。
弥生把最后一口馒头用白菜汤送进肚子里,刚准备起身去水房刷碗,“道长”(监舍犯人总管,积委会成员。)李洪平走进监舍。
他看了看监舍,监舍里只有李卓昌和弥生两个人。李卓昌躺在上铺,似睡非睡。于是,他对弥生说:“老师啊,你出来搭把手吧,帮新来的抬抬箱子。”
弥生来到走廊,看到了站在监栏门旁的刘俭。在集训队,他的一只眼晴,被打成了熊猫眼。现在,他的头发长长的,蓬松着向上挺立,像刚刚烫过一样。本来就不太大的脑袋,显得就更加小了!
没等弥生走到他眼前,刘俭就露出友善的笑容,摆着手向弥生打招呼:“哎呀……人家……人家认识你……你挺好的呀?”
弥生也笑着回答“挺好的,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人家……刚从小号出来,初来乍到这个监区,老哥,你得帮帮人家……”
“好说!好说!”抬起整理箱,弥生和刘俭跟着“道长”李洪平,来到六号监舍。
“你就住这个铺!”李洪平一指门右侧上铺中铺。
这个铺位,是胡老八的铺位,他的行李,还在铺上。
“三……三胖子,住哪个舍?”刘俭问李洪平。
“二舍。”李洪平答道,“认识呀?”
“不认识,人家……听说过,听说过。”
“咱们干部,今天谁正班?”刘俭扯下胡老八铺上的行李,放到地板上,一边把自己的行李向铺上扔,一边问。
“李指导正班,你有事儿呀!有事儿和我说,我转达。”李洪平和弥生抱起地板上胡老八的行李,准备向外走。
“没事儿,没事儿,人家……人家就问问”。刘俭上了铺,开始在铺上铺行李。
……
七点三十分,刘监去了趟二号监舍。从二号监舍出来,刘俭去了厕所。在厕所里吸了一根烟,走出厕所,直接走向槛栏门。
站在监栏门旁,刘俭按响了直通防暴队的警铃。
五分钟后,三名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来到六监区。监区狱警李峰打开了监栏门,刘俭被三名防暴队员带了出去。
八点左右,刘俭回到了六监区。
二号监舍的三胖子,被防暴队员叫出,带离了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