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躺在铺上做梦,梦到吃了一顿饺子的第二个星期五的晚上,从十三监区转过来一个犯人。
那天,是全监狱犯人洗衣服的日子。
开晚饭时,弥生按照规矩,先打了一个馒头和一塑料饭盆白菜汤。
等李卓昌把监舍十二个人的饭菜都打完后,弥生主动从李卓昌手中接过监舍打饭打菜的大铁盆。那天本不是弥生值日,但那天是周五,是犯人洗衣服的日子。虽说洗不上几件衣服,但也是要化一些力气的,一个馒头根本不够吃。大铁盆里有监舍犯人不吃的馒头和菜汤,弥生接过大铁盆,替李卓昌洗涮,那盆里剩下的饭菜,是扔还是留,就归弥生自己支配了。
弥生把大铁盆中剩下的两个馒头和一碗白菜汤,倒在自己的塑料饭盆里,又把它们放入床铺下面的小饭箱中。然后,端起装着收工时匆忙换下来准备洗的衣服的脸盆和两个打饭的大铁盆,离开监舍,走进水房。
这时的水房,还没有几个人来,犯人们都在吃着晚饭。
弥生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刷完饭盆洗完衣服,不然,吃完饭的犯人,会在十分钟后将狭小的水房塞满!
那时候的水房,可真是别有一番景致!
有涮盆涮碗的;
有洗衣被的;
有洗漱的;
还有赤条条一丝不挂,洗凉水澡的!
你的水洒到我身上了,他倒出的水湿了我的袜子了,你撞他了,他撞我了……总而言之,口角不断,肢体冲突也时有发生。
弥生可不想在那个时候洗衣服,那个时候洗,碰上打架的,就不是洗一身内衣外衣的问题了,就得洗两身!
所以,弥生宁可不吃晚饭,饿着肚子,也要抢先到水房,把衣服洗完。
也就是用了八、九分钟,弥生就干完了手中的那两样活儿。
可不要误会,两样活儿,弥生绝对没有应付!
打饭的盆,弥生刷了三遍!弥生也是要吃打到里面的饭菜的,弄得不干不净,弥生吃着,也是难以下咽的。
背心,裤头,衬衣,衬裤,囚衣,囚裤,弥生用洗衣粉把它们洗了一遍后,又用清水洗了两遍。
这两样活之所以干得快,就一个原因:西澜监狱的饮食太清淡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油腥。
铁盆上不挂油腥,自然好刷!
长久吃不到油腥,衣裤里外都不沾油渍,自然也好洗!
当弥生整理好三个盆子,端起它们,起身向水房外面走时,各个监舍的犯人,才陆陆续读地为着各自的目的涌向水房。
躲闪着涌来的人潮,弥生回到了八号监舍。
他先把打饭的铁盆递给李卓昌,李卓昌笑呵呵地接了过去。然后,弥生蹲下身子,从铺下拉出整理箱,在箱中拿出六个衣服挂,推回整理箱,端起装有衣服的脸盆来到走廊,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用挑杆把洗完的衣服挑起,挂到走廊高处拉扯的细钢丝绳上。
回到监舍,从铺下拉出小饭箱,把脸盆塞进铺下,弥生坐在小凳上,开始吃晚饭。
第三个馒头刚咬了一口,弥生听到槛栏门锁开动的声音,随之,一个熟悉的腔调传入耳中:“人家……人家才不乐意转来呢,非得让人家来!人家……人家才不乐意来呢……”
看都不用看,是弥生在西澜监狱集训监区认识的刘俭。他,转到了六监区。
他的到来,让三胖子的改造道路,发生了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