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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学军
小时候,端午节来临时,那时的人们,都特别重视,其中,就是给小孩们做香包,那时集市上没人卖成品香包,只是能买到香包料,每家必买,家里的大人给家庭中的有几个小孩,每人一个香包,满屋香气,营造着端午节的气氛。

我在整理老巷柜子里的旧料,指甲蹭过那块嗮软的清灰棉麻,忽然就想在今年的端午节前自己亲手缝个小香包。
做的香包,针脚歪歪扭扭,在香包的中间绣了个荷包,中间有拙补的“安”字,格外的显眼,塞了半袋嗮透的艾草,又偷偷添了半勺去年嗮的干娃花,也算一个有特色的小香包,我很是满意。
赶早出门寄快递,随手把这只没打算留的香包挂在对门独居的王阿婆门把上。
上周我有事外出到深夜,是她留了盏廊灯,还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鸡蛋面。
又一个傍晚我回来,摸出钥匙刚要开门,就看见自己家门把上也悬挂了个东西——是只绣着小老虎红布香包,针脚细密像教课书里的纹样,艾草香带着艺术气,底下压着张皱巴巴便签:“姑娘,我眼睛花,绣不了别的,给你缝个虎,端午僻邪,天天都安。”
风从巷口吹过来,两只香包流苏轻轻蹭在一起,像两个攒了好久的心意,撞出了满巷软乎乎的香。
端午节香包,中国人的习俗,时值现在香包的样式,做工,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越来越精致,可带香包的人并不多,对香包的用途了解的人少了,人们似乎追求的东西多了,也不在重视香包的味道。
我把王阿婆给的香包,当做装饰品,挂在我的包上,非常耀眼,引来好多人目光,是样式,还是香气味,我无瑕去猜想或者二者都有。
晚上忽然又想到阿婆的香包,阿婆老啦,记得小时候我总缠着阿婆要,她总说还没到时候。后来我去外地读书,端午节总赶不回来,阿婆的电话里总飘着淡香,说笸箩的香包又多了几个。
去年阿婆走了,阿婆确实老了,活着行动已非常不便,在收拾她的旧物时打开她锁了一辈子的柜子,最底下码着整整齐齐七只小老虎香包,从指甲盖到掌心大,每只背后都绣着我的名字,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她歪歪扭扭的字:“一年一只,等娃回来,带到长大都不怕五毒了。”阿婆对我真心的祝福。
窗台上的艾草还香着,我拿起最旧的那只,布面磨的发毛,香味却从二十年前漫出来,裹得人鼻子发酸。
风从窗缝钻进来,满屋子艾叶香飘向每个角落,也落在巷子里每个挂着香包的门檐上。
端午节的香包哟!——味道独特,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