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唐》之九十二

景龙四年的一天,安乐公主将一碗汤饼端到了皇帝李显面前,告诉父亲,这是她亲手做的,特地孝敬父亲。

看着眼前的心爱的女儿,李显很高兴,他接过汤饼,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七窍流血而亡。

李显是一个极其平庸的皇帝,在他的治下,妻女跋扈、妖邪横行。他爱她们,一味地纵容。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至少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看着妻子女儿过得开心,他很觉得很幸福。

但是,他至死也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最爱的人将他推向了黄泉。

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韦后热爱权力,甚过爱自己的丈夫。安乐公主热爱权力,甚过爱自己的父亲。当丈夫挡住了自己爬向至高皇权的路,那么就将他搬开。当父亲不封自己做皇太女,那么就将他弄掉。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热爱权力的母女二人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那碗带毒的爱心汤饼。

李显死后,韦后秘不发丧,一面召集心腹商议对策,一面大肆封赏韦氏亲属,掌控禁军。等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韦氏宣布中宗李显暴卒,立幼子李重茂为帝,自己以皇太后身份独揽朝政。

终于坐到这个位置上了。韦氏很激动,迅速地启动了下一步工作计划:当女皇。

有武曌这个先例放在那里,韦氏的这一愿望实现难度当然比武曌容易多了。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韦氏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古人说的“德不配位,必有灾秧”。要牢固地掌握至高皇权,除了权谋和手段外,还得有能力和胸襟。

为了上位,武曌可以对亲生儿子下手,对姐妹兄弟下手。为了震慑人心,武曌可以任用酷吏,以白色恐怖压服人心。

但这些不是一个领导人的全部。

为了治理国家,武曌展现了她的识人之明,拿出了她的容人之量,比如她提拔重用的狄仁杰、娄师德、姚崇、宋璟等一大批能臣干吏。这些人并不完全认同她的所作所为,却是发自内心敬服她。

为了选拔人才,武曌可以扫除门阀,开启寒门子弟的入仕之路。这样做得罪了大家世族,却得到了更多的人才,提高了社会的公平度。

除了破坏,还得有建设国家的能力和决心。

武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作为中国封建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皇帝,她的成功绝非偶然,而是建立在她的个人奋斗和个人能力之上的。

但是韦氏显然不具备武曌这样的能力,也没有收拢人心的个人魅力。

很多人都不看好她。

在武曌身边呆了多年的上官婉儿虽然一度跟韦后打得火热,但是她敏锐地察觉了韦氏与武曌的巨大差距,她不相信韦氏能够成功。于是,她开始给自己另谋出路。

作为武曌和李显的心腹和秘书,上官婉儿被韦氏赋予了拟写李显遗诏的重任。为了显示投靠的决心,上官婉儿在遗诏中加上了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的名字,给予他们相当的权力。

兵部尚书崔日用,同样不看好韦氏。一天,一个和尚造访李旦第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府邸,他替崔日用带话,韦氏将对李旦和太平公主不利,请提早做准备。李隆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和尚答曰,不愿意给他们陪葬。

所以,决定胜负的,除了实力,还要看人心的顺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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