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
女孩合上密密麻麻的日记本，她不得不站起来。体育课的铃声已经熄了一会儿，走廊的路队声逐渐远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最终，她整理了一下校服，朝着操场挪动。
秋风宜人，将下午的闷热裁剪两半。
“这风没什么大不了。”女孩加快了步伐，她本是珍惜在操场上的时光的，这是唯一的，自由的象征。
在队伍还没完全安静前，在男人打量的目光下，女孩溜进队伍，她不想看任何人，特别是那个年轻男人的脸。
活动完，男人点了两个人，伴随一声刺耳的哨音，学生解散了。
“怎么不教点东西，浪费时间。”
女孩看着哄抢干净的器械篮，面无表情地走到看台坐下，托着腮。
“来多久了？快一个月吧，真惨。”
女孩不自觉地想到要背的语文段落，要交的错题本，还有中午失手摔碎的陶瓷杯。不禁眼睛有点酸涩。没人在意。
女孩陷入沉思，不久后要文理分班…意味着讨厌的整理，课表的调动，还有分别是吗？又是分别！她不愿再想下去。接着，她变换了一下坐姿，将头更深地埋下去。
“陈然！来打球。”
女孩一怔，望向那个刻意避开的脸，近乎没有犹豫地站起来——因为社团里，她已经习惯男人这般叫她的名字。水珠竟被这动静弄得滴落，女孩才缓过神来。
就这样，女孩卷入了一场篮球比赛，“他看出来了？真烦。”
篮球传过来，女孩传出去，“糟糕…”
男孩们似乎无所谓，或者在男人的镇压下，或者早有预料地说了两句“没事”。
女孩更加不愿看男人的脸了，哪怕他在这边的队伍里很卖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女孩没有失误，甚至进了一个利落的两分。
“你怎么不拦着点…？”
“碰着了咋办？我还得在社团混下去。”
女孩笑起来。
“来，发球。”
……
远处，下课铃响了。
“陈然，今天怎么了？”女孩从器材室里出来，看到男人抱着球，便往旁边站了站。
沉默猝不及防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女孩跟着男人往教学楼走，脚步有些磨蹭。
“在这里关久了…”女孩也说不清具体的，抬起眼睛，笑了一下。
“是啊，都等着放假呢，多和别人交流交流，不然会被关傻的。”男人停下脚步。
“嗯，再见。”
女孩这次扭头就走，拐进教学楼，停下大步流星的脚步，用胳膊用力擦了擦脸，顺势抹掉下巴的水。尽量避开手心的黑灰。
晚饭时分，女孩找同寝的小个子女生吃饭，一路上对方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那个背的，背了吗？”
“什么？”女孩停下戳米饭的筷子，有点紧张地问。
“化学。”
“化学？哦，无所谓。”女孩放松下来。
“反正点不到你是吧。”
两人相视笑起来。
女孩打量着对面女生的笑脸，想看出点什么。
女孩垂下眼睛，“等下去操场走走吗？”
“回教室背书啦，晚自习还要点我呢。走吧。”
两人回到教室，在门口分手。
女孩坐下来，靠在椅背上，这一列只有她一个人。相邻两个座位的男生在看书，这时候又进来一个瘦高个儿男生。一起吃饭的小个子女生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那边还有两个女生小声交谈。
瘦高个儿男生出去了。教室陷入安静，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女孩看着黑板，上面布满白色的数学公式，她移开眼睛。
“就没人管管嘛。”
接着，女孩摩挲了一下抽屉里的日记本，想起最近一页写着“我是爱哭鬼”的字样，不禁抬了一下嘴角；有人进来了。
……
“扔掉就可以走了。”小个子女生背着较她而言沉重的书包，拽着满满一袋垃圾。
“去吧，我等你。”
秋风在一马平川的操场上肆意舞动，除了女孩，无人在意。
两人推着行李箱走到拐角；不出一秒，女孩捕捉到两张熟悉的面孔，拉着行李箱的手收紧了。那边招着手；这边，女孩再也等不及地飞奔出去，如同秋天劲猛的风。
她把小个子女生抛诸脑后了。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这动静弄得男女老少纷纷看过来，但是女孩不在意。
车上，女孩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泛凉的，夹着桂花香的湿润空气。外面很堵，喇叭声和讲话声此起彼伏。
不经意间，后座的声音响起：“然然，学校怎么样……”
话音未落，女孩猛地收回目光。她先是笑着，想说点什么，可下一秒，泪水就如同盛夏的暴雨般，夺眶；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