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萧寒晨夕
01
人生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们可以预知明天可能发生什么。所有预知的背后，都有一场默默无闻的坚持，也有一个勇敢的开始。
犹记得从前学骑自行车的情景。那个时候，我9岁，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爸爸加重款的飞鸽牌自行车，高大的它俯视着瘦小的我，仿佛在说“小姑娘，别逞能了”。
也许是艰苦的生活从小就锻炼了我不服输的性格，面对着这款看似无法驾驭的大家伙，我硬是拽着父亲让他来教我骑自行车。
那个时候，家乡没有柏油路，到处都是土路，坑洼不平。唯一平整的地方就是夏收的时候人们收拾出来专门用于晒小麦的广场，家乡话叫“晒场”。
正直夏日炎炎，北方的酷暑难耐是出了名的，即便是到了傍晚，稍微一活动也是满身大汗。瞅准了时机，我选择了在傍晚去附近的晒场上学车，尽管晒场上到处堆满了小麦垛，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我学车的热情，我可以在这些麦垛的狭小缝隙中去学呀！
刚开始的时候，连车头都把不稳，在父亲的指导下，我扶着车头，先是慢慢地走起来，然后在走了几圈之后，隐约找到了些感觉。于是就想把脚也蹬上去。父亲扶着车的后座，我左脚踩着左边的踏板，右脚在后面开始蹬地滑行，谁知刚一上去，还没走两三米，我就已经挂在车子上了，得亏是父亲扶住了车子，我才没能掉下来。
初学骑车的我，手脚极不协调，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瞅，顾了脚下就顾不了眼前，顾了眼前就不知道脚下该怎么操作，父亲一个劲地在后面发出“哎呀呀”“扶住扶住”“快快快”“往前看”的感叹和指令。学的人累，教的人更累，我看出了父亲的疲惫，于是提出暂缓休息几分钟。
在休息的间隙，我就在想，以我往常掰玉米、种地、施肥、 打农药、扛面袋的经验，我觉得自己是有信心学会一个区区自行车的。
02
人一旦有了在苦难中挣扎的经历，从此以后的所有挑战都将变得没有想象中困难。
休息片刻之后，我催促父亲起身帮我，父亲拖着还没休整好的身子继续陪我练习骑车。这一次，我下意识地克服了摔倒可能带来的所有伤痛的恐惧，在父亲扶着后座的时候，左脚踩在踏板上，右脚战战兢兢地跨过自行车的横梁，够着了另外一边的踏板，这是我第一次双脚离地，我使劲一踩，车子便径直往前走了。
父亲跟着后面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让我慢点，但是喜出望外的我已经得意忘形了，正在为自己终于征服了这个大家伙高兴之余，“嗵”的一声，我栽进了前方一个很大的麦草垛里了。自行车的前把手硬生生地戳在我的胸口上，瞬间有种胸腔破裂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但我硬是忍住了没哭，嘴里还安慰着父亲，“么事么事”。我假装无事，在父亲的搀扶下忍着剧痛站了起来，把头上的麦草扒拉了几下，洋装镇静地催促父亲。
“爹，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练一会儿就回来”。
“你可别把车弄坏了，咱家最值钱的就这个了”。爱说真话的父亲让我哭笑不得。
我点了点头，把自行车推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放好，坐在麦草垛旁边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又开始按照父亲教我的方法，反复练习，我的目标就是能够上车，两只脚同时踩在踏板上，还能保证车子不倒，能往前走，就算是成功了。
我细细思量了一下，骑自行车最重要的就是先学会滑行，你要和自行车合二为一，人车同步，才能减少摔倒和碰撞的可能。于是我又回到最开始的步骤，反反复复地在晒场上练习滑行。
慢慢地，忽然在一个瞬间，我感觉自己能够真的上车了，我试探性地放开右脚几秒，保持车子前行，然后再滑几下，再离开地面更长时间。慢慢地感觉上来了，在无人保护的情况下，我克服了万一车子摔坏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揍的心理障碍，克服了一旦摔倒可能自己受伤甚至非常严重的担忧，最终告诉自己——”你终究是要上路的，晚学不如早学，试一把吧“。
就这样，我在犹豫与踌躇的情况下，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脚，在一片狭窄的晒场上，第一次学会了骑自行车。
晒场上空无一人，没人见证我的胜利，也无人印证我的坚强。但是这份喜悦，成功的欢乐，却是实实在在地填补了当时心灵的需要，那是对成功的渴望，对终于可以骑着自行车在风里徜徉的畅想，更是对自由和大千世界的向往。
03
我算是在我们村学自行车比较早的，也是很快就能学会的孩子。
自那以后，我不仅可以骑着自行车在村子里面转悠，享受大风吹面的豪迈；还可以骑着自行车去隔壁村庄上去看外公外婆，这更增加了我和他们的亲情联系；我还可以骑着车帮妈妈去大队村口的小卖部买盐买白糖，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跑腿活。
随着年龄的增长，当我小学毕业，需要骑着自行车去半个小时之外的初中上学的时候，整个暑假，我不需要像其他的同学那样着急学车，我可以很悠闲的斜跨在车子上，嘚瑟一下自己的车技。
也可以前面的横梁上带上弟弟，后面的座位上载着妹妹，我们三个人在同一辆自行车上面感受童年的欢喜，在自行车上唱歌，发出怪异的吼叫，一起疯到忘乎所以。
从初中到高中的几年，我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直到高中毕业，我需要去更远的大城市求学，才终于终止了骑车上学的经历。
当我第一次走出农村，坐上从未坐过的火车，进入大城市的街道，当我被新世界的繁华震在原地的时候，当我目光茫然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时候，在我的心里，竟然可以从容的告诉自己，我不怕，所有崭新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机遇。
因为有着对苦难的深度理解，关于未来的所有未知我竟然并没有慌张到自己难以掌控的程度。
04
我心里清楚地明白，学自行车的经历，就像我曾经学会的每一项农家活技，都是一步步从不会到会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我经历了苦楚，但更明白了一些道理，这些经历让我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受益无穷。
这些经历让我内心充实，在面对挑战和戏谑的时候可以更加从容和有底气。
每每想到这些，我便由衷地感谢当年的自己，克服了一道道困难，跨出了一个个第一步，正是这些无数个第一步组成了我的人生，让我享受每一次突破之后的惊喜，让我内心丰盈，让我有勇气面对人生更多的风雨。
一切未知的惊喜，皆是从第一步开始。
只有开始了，未来的路才有可能真正落地。人生需要一步步经营，不能急于求成，凡事都有个过程，我们可以选择享受这个过程，在成长的路上见证自己的蜕变，见证花开的温暖，见证湖光山色的浪漫，这些都未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