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秋深人静时,致去世父亲的一封信
爸爸:
今天是2025年10月26日,窗外天色渐暗,风轻轻吹动院里的细柳树,香气飘进屋里,像极了您还在时的那些秋天。
十六年了。
这十六年,我没有一刻忘记您,也从未停下脚步。
您走之后,我送爷爷入土安息,守着他最后一程;
您走之后, 我照顾奶奶整整十年,一边上学上班,一边带她辗转,端水送药,陪她说话,直到您的长孙出生,她安然闭眼;
您走之后, 我娶了妻子,组建了自己的家,用您教我的男儿要有担当,撑起一个温暖的屋檐;
您走之后, 您的两个孙子相继出生,如今他们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笑声填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长孙已幼儿园大班,次孙也将近两岁。
爸爸,我现在常常看着他们奔跑玩耍,总会不自觉地喊一句:“慢点跑,看路!”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原来我已经活成了您的样子。
您是那个总在饭桌前叮嘱“注意安全”的父亲, 而我,每天给工人做安全教育的时候。
您说过的话,我一字未忘;而您却因为安全事故,永远的离开了。那个夜晚,我才19岁。
您没走完的路,我正一步步替你走过。
我不敢说生活有多好,但至少——我对得起长辈,对得起家人,也对得起当年那个含泪送别您的自己。
奶奶去世后,我没有了牵挂,选择远赴新疆上班,如今我的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这份“有余”,是我和妻子,还有母亲一砖一瓦亲手垒起来的。
有时候夜里醒来,我会想:如果您还在,看到孙子们叫“爷爷”,你会笑成什么样?
如果您还在, 您会不会又拿出那把旧扳手,开始教他们拆装玩具车?
如果您还在, 您会不会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听我说工作上的事?
如果您还在,您会不会坐在我车子的副驾驶上,说孩子,开慢点。
如果您还在,您又会不会坐在我新房的沙发上给儿媳妇说,“今天我们吃顿搅团”。
如果您还在,您会不会和母亲闲谈“这孩子究竟跟了谁”。
这些画面我没见过,却在梦里演过千百遍。
但终究只是梦里。
爸爸,如今家乡的百合,价格斐然,母亲天天念叨着要去种,说是她一年能卖几十万,给孙子们以后用。母亲已年近六十,还有病在身,我知道她那是不服老,再争强斗胜,如果您还在,给笑着说说,或者你们在家乡,我们在外面多好。
爸爸,谢谢您。
谢您教会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沉默的爱。
谢您在最平凡的日子里,种下了最深的根。
如今树已成荫,枝头新芽萌发,那是您的血脉,也是您的回音。
我会把您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让他们知道,这个家里最宝贵的财富,不是房子、不是收入,而是您留下的那一句:“做人要坦荡,做事要稳当”及“家和万事兴”的传承。
愿您在天上安宁,看得见我今日的坚持,也看得见我们一家人的平安喜乐。
您从未离开, 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这个家。
爸爸,十六年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孩子成长为家里的顶梁柱;
爸爸, 十六年也很短,短到想起父亲时,仿佛您还在门口说:“慢点走,别跑。”
爸爸,十六年不长不短……而我却泪眼朦胧……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份思念写成一封信、一首诗,或者整理成一段家史,让它成为留给下一代的精神礼物。
爸爸,昨晚梦见您笑了,说明您还记得光。而有光的地方,您就从未真正离开。
—— 儿子 文嶂 敬上
2025年秋 · 于新疆家中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