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余

我的一个朋友,他叫观余。这个家伙儿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人很好,就是有时让我觉得很烦。我们都单身,他没事就老来烦我。我有我的生活,但有时也没办法,谁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这个家伙一直都不太喜欢一个人生活,不管是做事还是呆着,他都时常让我觉得需要陪陪他。我说两个大男人有啥好陪的,不行你找个女朋友吧。但他只是对我笑笑。

这个家伙儿离了婚。他对她媳妇儿特别好,好的有时让我觉得没底线。我们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他要先回家给媳妇儿做饭。主要是他家那位还不上班,他回家做哪门子饭啊!从他们结婚开始,不管是他家的事,还是他媳妇家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在跑。他们也没孩子,也不知道都咋想的。

我也时常说他:你让你媳妇儿找个班啊?一个是你们家庭收入多些,最主要她上班了就更理解你的不容易了。你再要个孩子,生活就更稳定了。

我不得不说她媳妇儿属实是有点作的主。开店放了几十万进去,看着不赚钱,说不干就把不干了,几十万的货还在家里压着呢。我们身边这些人有需要买东西的,都还想着他家的货,但靠身边这几个人,得卖到猴年马月啊。

离完婚他自己一个人住。刚出来那会儿我们老喝酒,也老劝他想开点,这可能就是缘分,就是命。但你人没问题,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儿,你再缓缓,我们到时多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他这个人平时话也不多,也不会哄人,就一股傻劲对人真心,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真心。长得也挺好的,1.7米多一点的个子,140多斤的样子,浓眉大眼双眼包皮,说的就是他了。嘴巴不是樱桃小口,但放到他脸上也刚好合适。他头发又多、又厚、又黑,稍长一点就是自来卷,我们也常逗他说:他有新疆那边血统。最主要他还特别白。

我们有一次出去玩,有个上了年纪的人还夸他呢,说他面相好,耳垂大,以后必有好福气。我也不知道他这好福气在哪里,啥时能来。

他这个人有时还挺多愁善感的,我觉得他就是个高敏感人。因为他看到的美,我是常常发现不了的。

放假期间,我们都休息,我也没回家,他就约我在一起待着。我们来到海边,躺在沙滩上。

他:今天路上的车辆变得好少啊,应该都回家了吧,或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你要是想家也回去看看呗。

他:不想回,回去了家里就问我的感情事,让我早点再找一个。

我:就是啊。你难道以后还真就一个人过了。

他:我觉得我有好多事,其实做得特别不好。

我:行了,你哪儿那么多不好,人都这样,各有各的优点和不足。我就觉得你活得不现实。

他:嗯,可能吧。

我:人啊,其实都差不多,我觉得爱情也就那么回事。

他:他苦笑着望向天空。我看着他,在他头上看到了白发。他眼里泛起潮湿,说:爱情在他看来不是那样的。在工作上要委曲求全,在生活上、家里、朋友在一起也要权衡利弊,要是在爱情上还将就凑合,那还有真的东西吗?值得真心的、全力以赴的感情。

我:哪有什么爱情啊,到最后其实都是权衡利弊,差不多就行了。爱情这东西都大差不差。

他:我要找就找双向奔赴、相互陪伴、相互滋养、能共同建设一个家的人。

我:得,兄弟,你这不是找人过日子,你这要求,我不说你得孤独终老,也差不多吧。你要的太多了,哪有这样的姑娘等着你啊。咱们就是普通人,普通家庭,咱就来点普通要求。你说条件稍好点的咱找找可以,或者你想找个好看点的也行,你这要求我觉得身边没有。

他:没有,那就不找了。要是不能相互滋养的感情,共同建设的早晚也得出问题。你说我要的多,我拿出真心尚且如此,要是在没有真诚,那还有什么。我要求别人的东西,我自己一定要先做到。

我:我理解你说的,我也知道你要的这个没问题,只是很难,真的得靠运气。而且在我看来,你运气也没那么好。

他:我现在很信命。

我:信命!

他:我觉得我经历这些,都是命里带的。

我摇头看着他。

他:你知道吗?有好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事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有一双无形的手会推着往前走,不是你想停就能停得了的。

我:你说的这个,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他:我越是看多了人和事,越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我:啊!那咱就别和别人比。

他:不是比较,是命运的不同。你说我对家庭对朋友都不错,但离婚这件事让我看清了好多人和事,是人是鬼,事上都出来了。

我:是。

他:有些人,人也不咋地,吃喝嫖赌抽,他就不用离婚。有的人也不努力工作,靠运气也把钱赚了。有的人生来就荣华富贵。

我:是,你说的是。

他:我没怨恨也没放弃,只是觉得有些事真的就是命。命运在不断塑造自己,我现在慢慢看清自己,也在梳理自己的人生和感情。

我:咋样?

他:到现在发现这是个终极话题,得在人生、生活中不断调整,修改。

我:你现在这么厉害了吗?我觉得你以前想的好少啊,甚至我都觉得你有点过分单纯。

他:我也想单纯点、简单点,可我没那么好的命。

我:也别那么想。不都说人是来世间体验的,到了时间,不管你什么身份地位都要走。你这是得到的多啊,老天喜欢你才不断给你加戏。

他:笑着说要不也让老天给你加点戏,让你的人生也丰富些。

我:别,我挺丰富了,我很知足。

他:越是想得多,越了解自己,越觉得空虚,没有载体似的,整个人发飘。

我:你是想成仙吗?

他:就是觉得自己不真实。

我:我操,你还不真实,你对人都啥样了。

他: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老觉得自己有好多想法,要做的事都是没经过心的,都只是大脑浅层做出的应急选择。

我:兄弟你要是认真的,一直这样下去,咱们过段时间得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真的,我觉得你得注意点了。

他:我就觉得没为自己活过。我想为自己活,为自己的人生活,为自己的感情活。

我:哎!我觉得你就是缺女人了,你别着急上班了我就给你找,给你找女的睡两觉就好了。

他:不是,要是这样你就别介绍了。

我:女的都差不多,你就是缺女人了。KTV你也不去,捏个脚你都不肯,就是憋的。女的都那样,再给你找个女的,你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他: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

我们说了好多,也好久没聊的这么深入了,

我自认为我以前很了解他,但现在看来我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做的实在不咋地(他是独生子),原来他把许多心事一直埋在心里。他有这么多,这么大的变化我现在才知道,他离婚还是净身出户,因为他觉得自己提出的离婚,是他做的不好,没照顾好那个家。

他最后说离婚是为了他们都能越来越好,他不想过着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他希望他们都能越来越好。

他前妻有事还会找他帮忙,看着她也在慢慢走出婚姻的阴影,他也看高兴。毕竟在一起生活好几年,还是比其它人亲的。

哎!这世上咋会有他这样的人呢!?

晚上我们在一起喝了好多酒,我们都喝多了。说了好多酒话、胡话。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在饭桌前,我隐隐感觉有个姑娘,穿着白色长裙,扎着马尾辫,蹦蹦跳跳地来到我兄弟面前。她说:怎么又喝这么多,下次你们都得少喝点,起来咱们回家啦。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女孩儿特别美,和我的兄弟也特别般配。她冲我微笑示意,然后两个人,在我模糊的视野里慢慢走远。

我趴在桌子上,微笑着,也开始觉得,幸福正在慢慢向他倾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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