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76：晋纪（二十九）

苻登

389年春季正月，后燕命令阳平王慕容柔镇守襄国。辽西王慕容农在龙城驻守五年，各种事务处理得都很得当，于是上奏说：“我当年因征伐敌军而在此驻守，现在我统领的将士已经安逸闲散多时了，但青州、徐州、荆州、雍州等地残余的匪患然很多，我希望能尽早派人来接替我，准许我返回故以以尽我微薄之力继续为国家效力，让我在世时能竭尽所能，死后不留遗恨，这就是我的心愿。”

庚申日，慕容垂召回慕容农，封他为侍中、司隶校尉，又封高阳王慕容隆为都督幽、平两州各路军事、征北大将军、幽州牧，在龙城设置留台，封慕容隆为留台录尚书事。同时，慕容垂封护军将军平幼为征北长史，封散骑常侍封孚为司马并兼龙城留台尚书。慕容隆对慕容农的原有制度加以完善扩充，使得辽水、碣石地区安定下来。

姚苌因为前秦军兵多次获胜，认为他们是得到了前秦国主苻坚神灵的帮助，因此也在军营中竖起苻坚的神像，并且向他祷告说：“我的哥哥姚襄临终时嘱托我为他报仇，当初在新平城把您缢杀，正是我践行兄长遗命之举，并非是我的过失。苻登与陛下您血缘疏远，尚且不忘为您复仇，何况我作为弟弟，怎敢忘记哥哥的大仇呢？我蒙受陛下委任，以龙骧将军之职建功立业，又怎敢违背您的旨意呢？现在我为陛下铸造这尊神像，恳请陛下务必不要再追究我的过错。”

苻登登上军营中的指挥楼，从远处告诉姚苌说：“作为臣子杀害自己的君主，却又立像求福，能有什么益处呢！”他又借机大声呼喊说：“杀害了自己君主的奸贼姚苌，你自己为什么不出来！我要和你决一死战！”姚苌并不回应。但是时间一长，因为在战斗中并没有获利，他自己在军营中每天夜里都会受到几次惊吓，因此姚苌就砍下神像的头送给前秦。

苻登封河南王乞伏乾归为大将军、大单于、金城王。

甲寅日，拓跋珪袭击北方的高车部落，把其打得大败。

二月，吕光自称为三河王，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麟嘉元年，设置文武百官。吕光的妻子石氏、儿子吕绍、弟弟吕德世都从仇池来到姑臧。吕光册立石氏为王妃，封吕绍为世子。

癸巳日，拓跋珪到女水进攻吐突邻部，把其打得大败，迁徙走整个部落后返回。

苻登把军兵辎重留在大界，亲自率领一万多名轻骑兵进攻据守安定的羌人密造保，随后攻克。

后燕派遣长乐公慕容盛镇守蓟城，修缮原有宫殿。五月，清河人孔金杀掉吴深，把他的首级送到中山。

西秦金城王乞伏乾归袭击侯年部落，把其打得大败，从此秦州、凉州的百姓以及鲜卑人、羌人、胡人等大多数都归附乞伏乾归，乞伏乾归对其首领全都封授官爵。

姚苌和苻登作战多次失败，于是就派中军将军姚崇突袭大界。

后燕范阳王慕容德、赵王慕容麟进攻贺兰部落贺讷，追击到达勿根山。贺讷走投无路，只好请求投降，并把部众迁徙到上谷，送自己的弟弟贺染干到中山作为人质。

秋七月，朝廷封骠骑长史王忱为荆州刺史，都督荆、益、宁三州各路军事。王忱是王国宝的弟弟。

苻登到平凉进攻后秦右将军吴忠等人，随后攻克平凉。八月，苻登占据苟头原威逼安定。众将都劝说姚苌与前秦决一死战，姚苌说：“与走投无路的强盗在战场上争斗，对用兵来说是大忌，我打算用计谋击败他们。”

姚苌留下尚书令姚旻镇守安定，自己在夜间率领骑兵三万人直扑大界，偷袭前秦的辎重，攻克了大界后杀掉毛皇后和南安王苻弁、北海王苻尚，俘获名将几十人，驱赶掳掠走男女兵丁五万多人返回。毛皇后貌美勇武，善于骑马射箭，后秦的军兵冲进她的营帐时，毛氏还曾跨上马匹，弯弓反击，带领指挥几百名健壮军兵拼死作战。最后寡不敌众，毛皇后被俘。姚苌有意收她为妾，毛氏边哭边骂道：“姚苌，你先前已经把天子杀害，现在又想侮辱皇后。皇天后土，怎么容得下你！”

姚苌杀掉毛皇后。众将想趁前秦军惊恐混乱继续进攻，姚苌说：“苻登的部众虽然一时陷于混乱，但是激愤之气仍然旺盛，不可轻敌。”于是停止继续进攻。苻登集结残兵败将，屯聚在胡空堡。姚苌派遣姚硕德镇守安定，并把安定一千多家百姓迁徙到阴密，又派他的弟弟、征南将军姚靖镇守阴密。

九月庚午日，朝廷提拔左仆射陆纳为尚书令。

苻登在向东撤退后，姚苌命令姚硕德选拔任命秦州的守宰。姚硕德便派他的堂弟姚常守卫陇城，派邢奴守卫冀城，派姚详守卫略阳。杨定派兵攻克陇城、冀城，斩杀姚常，擒获邢奴，姚详放弃略阳逃奔阴密。杨定便自称为秦州牧、陇西王。前秦后来也就按照他所自称的官职授予。

冬十月，苻登封窦冲为大司马、都督陇东各路军事、雍州牧；封杨定为左丞相、都督中外各路军事以及秦、梁两州州牧，约定一起进攻后秦。苻登又分别通知监督河西各路军事、并州刺史杨政，都督河东各路军事、冀州刺史杨楷，各自统领部众到长安会师。杨政、杨楷都是河东人，在苻丕当年占败时，杨政、杨楷招集收容逃亡的难民几万户，杨政占据河西，杨楷占据湖县、陕城一带地方，并派遣信使向前秦请求任命官职，苻登按照他们的功劳分别授给官职。

后燕乐浪悼王慕容温担任冀州刺史，翟辽命令部下丁零人故堤，到慕容温帐前假装投降。乙酉日，故堤把慕容温以及其长史司马驱刺杀，随后带领守卫军兵的二百户人家逃奔西燕。后燕辽西王慕容农在襄国进行截击，把他们全都抓获，只有故堤逃跑得以幸免。

十一月，罕部落羌人首领彭奚念归附乞伏乾归，乞伏乾归封彭奚念为北河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