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师带我们去博山,车子过了源泉镇,开始拐进山里,路不宽,两边是各种树,在初夏肆意生长,拐了几个弯,远远看见一座山,同学说,那就是爹娘山——以前叫岳阳山,后来焦波给改了名。
纪念馆就在半山腰,依着山势建的,灰墙灰瓦,和周围的石头房子、老槐树长在一起似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家的老院子。
走进去,就走进照片的世界。
黑白的。彩色的。大的小的。焦波他爹,焦波他娘。
爹叫焦文崇,娘叫乔花桂。都是山东地里常见的庄稼人模样,脸上沟沟壑壑的,笑起来又很舒展。
有一张照片,我站了很久。
娘站在村口,背微微驼着,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睛望着镜头这边——焦波说,那是他离家的时候拍的。每次他走,娘都送到村口,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后来走远了,回头,娘还在那儿。
另一张是爹拉大锯。焦波小时候性子急,爹不说什么,带着他去拉大锯。拉过来,送过去,一上午,一下午。“磨性子。”爹说。后来焦波做什么事都坐得住,一坐坐几十年拍爹娘,大概就是那时候磨出来的。
墙上的照片不说话,可你觉得它们都在说。
娘坐在灶前烧火,火苗映在脸上,红彤彤的。爹蹲在院子里编筐,旁边趴着猫。两个人吃饭,一张小桌,两碗粥,一碟咸菜,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好像听得见。
焦波拍了三十多年。一万两千多张照片,八百多个小时的录像。从爹娘还硬朗,拍到后来病了,老了,走了。他说,最遗憾的是,娘走的时候,他不守在边上。
照片不怕风吹日晒,也经历岁月风雨。这山里的风大,冬天冷,夏天晒,可照片里的爹娘不会褪色。他们永远那样,穿着棉袄,扎着头巾,眯眯笑着。
纪念馆不大,可看得慢。
有一个展厅,叫
出来的时候,天放晴了。

忽然就想起焦波说过的一句话:“爹娘在,家就在。”

这个纪念馆,建的其实不是房子,是他舍不得的那份惦记。
如果你去,别着急。慢慢看,慢慢走。看完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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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纪念馆在淄博市博山区源泉镇天津湾西村,自驾可导航搜“俺爹俺娘天下爹娘影像艺术馆”就行。有农家乐,秋天去还能看满山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