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小区虽是没有物业的老小区,但整体干净,绿化也好。因为靠近市中心,位置难得,倒有种大隐于市的安稳。院子每日有清洁工打扫,绿化带也定期有人修剪,规整却不失生机。
刚搬来时,绿化带里只有冬青,绿得整整齐齐,也绿得有些寂寞。第二年春天,住一楼的阿姨弄来三棵小树苗——桑树、枣树、枇杷树,在冬青丛边的空地上,一溜儿种下了。
桑树长得最快,简直像憋着一股向上的劲儿,枝条舒展得有些不管不顾。才过来两年,树冠已盈盈地探到二楼窗前,叶片肥厚,在风里摇出沙沙的绿浪。
那时,小区里的孩子都养起了蚕。白白胖胖的蚕宝宝躺在纸盒里,沙沙地啃着刚出树上摘下来的新鲜叶子。
枣树和枇杷树长得慢些,性子也沉静。枣树开花时,细细碎碎的米黄小花,香气清幽,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秋天结出青绿的小果,日渐饱满,到深秋就挂了一树红玛瑙。
枇杷树更矜持,几年后才开出茸茸的灰白小花。来年春天,便捧出一簇簇金黄圆润的果子,在肥大的墨绿叶间藏着,很是惹眼。熟透的枇杷皮薄,轻轻一剥,汁水就流出来,果肉软而甜,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微酸。
这三棵树,就这样静静地长在两幢楼房之间。
去年,社区要给小区安装健身器。经过协商砍掉了桑树和枣树,只留下来了枇杷树。它寂寞地守着它们三个曾经守过的人间。
上午我买菜回来,经过枇杷树时,发现枇杷已经黄了,便摘了几颗。吃着感觉比去年的甜,有点酸,或是没熟透,或是为桑树、枣树的离去而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