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送芳尘去——我读宋词《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

四月,花树怡人,在家无事,聊赖百般,出门散步。这原本就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偶然的出现。

记得当时正在横塘边徜徉,看云卷云舒,细嗅蔷薇香。独自一人走走停停,不经意抬头,一抹鹅黄色飘进眼睛。

横塘路那边,你正姗姗而来,轻盈的步履好像仙子,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我侧身蔷薇花丛后,远远地注视你,止不住一阵欣喜,盼着你再走近一点,经过我前面的横塘路,我好一睹你娇美芳容。

可是,造化弄人。愿望未能实现,你终究没有经过横塘路,一个转身,只见你的背影,在另一条小路。疼痛是挥之不去的遗憾。

目送你美丽的倩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烟雾之中,再也看不见。为什么你要选择那条路,为什么你我要偶然邂逅,为什么却还没靠近又匆匆而去?

独饮无限怅惘,我痴痴遥望,望向你远去的路尽头,那里连着哪里,你会走向哪一个庭院?你的倩影盘桓在心头,我别无选择,我的世界里从此有了牵挂。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是谁陪伴你的锦瑟华年,是谁和你嬉笑宴宴,是谁可以幸福地听你说话……伫立横塘边,思绪蔓延无边,只有我知道那是为谁而凭栏。

玲珑月照着思念的我,也应该照在你的窗前,小木桥上你缓步下来,小院里清幽的兰香中有你的芳菲,你的窗户雕刻着怎样的花纹,可是琐纹?你家庭院的大门,是否着朱红色?我不知道,却无端猜测着、想象着,优雅的你一定优雅的生活着。

当心中有人侵占,也许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时候,臆想着心上人细微的日常点滴,她的一切都是可亲可爱,她所用的物件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切都是臆想,一切真实的样子,只有东风知道,只有春天知道,只有四月知道。

望天上云来了,云去了,陌上杜蘅香草花开,徘徊其上,不觉暮色已临。多希望再次遇到你,可再也不见伊人,连背影也没有。

此情难遣,万种闲愁,挥之不去,剪不断,理还乱。填一阕新词吧,我满怀的才情,提笔也不过是令人感伤的诗句,只有断肠句罢了。也罢。

试问闲愁愁几许,就像那漫天的烟雾,不见首尾;脚下春天的芳草,绵绵侵古道;满城随风起的柳絮,飘飞不绝;梅子黄时雨,滴滴答答,怎么能数得清,说得尽……

                  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         宋 贺铸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对于末四句的评价和此诗的主题,“古诗文网”这样解说:

“试问”一句的好处还在一个“闲”字。“闲愁”,即不是离愁,不是穷愁。也正因为“闲”,所以才漫无目的,漫无边际,飘飘渺渺,捉摸不定,却又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这种若有若无,似真还幻的形象,只有那“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差堪比拟。作者妙笔一点,用博喻的修辞手法将无形变有形,将抽象变形象,变无可捉摸为有形有质,显示了超人的艺术才华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宋·罗大经云:“以三者比愁之多,尤为新奇,兼兴中有比,意味更长。”清·王闿运说:“一句一月,非一时也。”都是赞叹末句之妙。

  贺铸一生沉抑下僚,怀才不遇,只做过些右班殿臣、监军器库门、临城酒税之类的小官,最后以承仪郎致仕。将政治上的不得志隐曲地表达在诗文里,是封建文人的惯用手法。因此,结合贺铸的生平来看,这首诗也可能有所寄托。

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美人”、“香草”历来又是高洁之士的象征,因此,作者很可能以此自比。居住在香草泽畔的美人清冷孤寂,不正是作者怀才不遇的形象写照吗?从这个意义上讲,这首词之所以受到历代文人的盛赞,“同病相怜”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

当然,径直把它看作一首情词,抒写的是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亦无不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理解,这首词所表现的思想感情对于封建时代的人们来说,都是“与我心有戚戚焉”。这一点正是这首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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