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秋:
见字如面~
笔提起来,又放下。许多话在心底转了千百回,落到纸上时,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太轻,又太重。近来傍晚极好,我常坐在窗边,看天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由橘红褪成绀青——就像我们的对谈,常常在未尽处便静默了,余下的心事,都沉进了无声的暮色里。我打了很多字,又一个一个删去,怕说得不够透彻,又怕说得太过坦白。
我们骨子里太像了。都骄傲,都固执,都等着对方先看穿自己那些没说出口的柔软,把话在唇齿间焐热了,又悄悄咽回去。可爱情哪里是一场持久的猜心游戏呢?它要的或许从来不是玲珑剔透的默契,而是两颗心愿意摊开所有沟壑与起伏,笨拙而诚恳地彼此照见。
对不起。我总是学不会适时地低头,在该握住你手的时候,反而挺直了背脊;在该将你拥入怀中的时刻,却迟疑地收回了手臂。我的爱意,总是在理智后面慢慢赶来,等你已经走远了,它才气喘吁吁地抵达。
关于未来,我承认我走得不够快,也不够稳。我总在思虑“够不够好”、“及不及时”,于是在承诺的门槛前反复徘徊,忘了你或许只是在等一句我肯定承诺。但昨夜,我梦见和你去爬山。你在前面跑得飞快,我叫你慢些,你回头一笑,山风鼓起你的衣裳。我突然惊醒,一身凉汗。那一刻我无比清醒:比起前路未知的崎岖,我更恐惧的,是余生再也没有资格与你并肩看同一片风景
这几天,我拍了很多次日落。构图、光影都恰到好处,可它也只是好看。真正让我眼眶发热的,是想起八月的一天,我们终于爬上了后山的山顶。风很大,把你的头发吹得纷飞,你兴奋地指着天边,脸颊被霞光映得发亮。那一刻的晚霞如何变幻,你眼底的光如何闪烁,我心跳的节奏如何与风声共振——所有这些,共同铸成了一段再也无法复刻的时空。世间的美好或许有相似的标准,但那个与你共同经历的、带着喘息与欢笑的黄昏,却是绝版的孤品,因为那里面的你,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风又起了,这次,我会跑得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