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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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游人散去,动物各归其室,园中喧闹一日,至此方静。

东南一隅,虎舍之内,但见一灯如豆,两虎端然而卧,促膝长谈,飘飘然有高士之风。

大虎曰:“呜呼!又是一天,时日何其快哉。”

二虎曰:“然也。弟每日目睹光阴之虚度,心甚痛之。掐指一算,来此已半年有余,不知何日方休?”

大虎曰:“待吾等老迈无用之日方休,只恐那时离大去之期不远矣。”

二虎怒曰:“吾等堂堂猛虎也,今受制于人,困于牢笼,反成他人观赏戏谑之玩物,吾实不甘。”

大虎曰:“贤弟所言极是,愚兄亦有此念久矣。想当年,吾等先祖虎啸山林,称霸一方,人称百兽之王,所到之处,狐兔奔走,草木皆惊,何其威武,何等霸气。而如今,吾等困于囚笼,仰人鼻息,受人施舍,苟延残喘,吾实耻之。愚兄亦常思脱身之计,只恨未得其时耳。”

二虎曰:“闻兄所言,必非久居人下之士,望兄以心腹之言告之。”

大虎曰:“实不相瞒,愚兄久居于此,如蛟龙困于泥沼,凤凰栖于短枝,壮志未酬,抱负难伸。今权作韬光养晦之计,以待时机,若能脱身此地,必当回归山林,号令百兽,重振先祖虎威。”

二虎曰:“不料哥哥久困牢笼,还有如此雄心壮志,愚弟佩服。只不过……”

大虎曰:“贤弟但言无妨。”

二虎曰:“当今天下,中国有横扫六合之势,气吞八荒之力,吾辈族类多遭其捕杀,其势愈孤,几近绝迹。吾等势单力薄,众寡悬殊,进则有性命之危,退则无衣食之忧。形势危迫,哥哥不可不虑。”

大虎曰:“贤弟所言不无道理,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二虎曰:“小弟愚钝,望哥哥明示。”

大虎曰:“当今中国,外虽强之,内实虚之。贪官污吏众多,不法奸商横行,地沟油毒奶粉等流入市场,屡禁不止。且社会不正之风肆虐,人们趋利之心日盛,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其弊多矣。吾等当下,只宜联络族类,号召百兽,深居简出,休养生息,以作长久之计,假以时日,必定能够东山再起,重振虎威。”

二虎叹曰:“哥哥果然有匡时济世之志,经天纬地之才,弟不如也。但弟有一问,眼下脱身之计,该当如何?”

大虎捻须笑曰:“愚兄料弟已知之,为防隔墙有耳,走漏风声,不如我俩各写于掌中,如何?”

二虎曰:“如此甚好。”

两虎写毕,摊开手掌,置于灯下,但见乃同是一个“洞”字。

二虎笑曰:“此计与哥哥不谋而合,定当成功。”

大虎曰:“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吾辈族类之未来,望吾弟兄务必齐心协力,成此大业。”

二虎拜曰:“弟虽不才,定当舍身追随哥哥,赴汤蹈火,誓死重振先祖复兴之大业。”

大虎慌忙扶起,两虎大笑。

须臾夜深,语息灯灭,虎舍之外,但见明月初升,灼灼其华,姣姣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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