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按灭。
"我今年三十一。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预算员。每天对着Excel表格,算钢筋水泥的用量。"
他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想当漫画家。"
他十一岁的时候,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整本连环画。班主任把本子收上去,当着全班念了一段,说"画得挺有意思"。他回家跟爸妈说"我想学画画"。他爸说"画画能当饭吃?"。他妈说"你好好学习,考个正经大学"。
"后来我就没再提过。高考填志愿,我填了工程管理。毕业进了建筑公司。一干就是七年。"
他看着我。
"上周末我整理出租屋,翻出一个旧纸箱。里面是我高中时候画的本子。我翻开看,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坐在地上看了半小时。然后我老婆回来,问我'你坐地上干嘛',我说'没事'。把箱子塞回床底下了。"
他低下头。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年坚持画了,现在会怎样。但我又觉得,都三十一了,有房贷,有孩子,有老婆。我拿什么去追一个漫画家的梦?那不是做梦吗?"
林语堂写过一段话:
"人们为梦想而斗争,正如为财产而斗争一样。于是梦想即由幻象的世界,走进了现实的世界,而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个真实力量。梦想无论怎样模糊,总潜伏在我们心底,使我们的心境永远得不到宁静,直到这些梦想成为事实才止。"
他说"那不是做梦吗"。但林语堂说——梦想潜伏在心底,让你永远不得宁静。他翻出那个旧纸箱,坐在地上看了半小时。那就是梦想在敲他的门。他塞回床底下了。但梦想没走。
在巴西的贫民窟里,有一个小男孩,也"做梦"。
他想当足球运动员。但他家穷,买不起足球。
有一天,他走过贫民窟,看见一户人家的晾衣绳上搭着许多袜子。他突发奇想——用袜子是不是也能做一个足球?
他跑回家,找了一只最大的袜子,往里面塞满破布和旧报纸,尽量弄成球形,外面用绳子扎紧。一个"足球"诞生了。
有人嘲笑他。但他不在乎。他抱着那个"布球"出门踢。
问题是,这种布球填充的是破布和报纸,没有分量,踢起来轻飘飘的。如果地面是湿的,布球吸水,沾上泥巴,越滚越重,比标准足球还沉。
他踢着这个越来越重的布球,脚力越来越大,球技越来越好。他能准确判断球和队友的位置变化,能在恰当的时机抢占最有利的位置进攻。他射门准确有力,还能踢出各种旋转球。
那个破旧的布球,练出了他的独特球技。支撑他一直踢下去的,是他心里的那个梦。
他叫贝利。后来他带领巴西国家队两次赢得世界杯冠军。巴西总统称他为"国宝"。
他没有足球。他用一只袜子、破布和旧报纸,踢出了球王之路。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连足球都没有。"
"没有。他用袜子做的。"
"我至少有纸有笔。"
"嗯。你至少有纸有笔。"
他低下头,手指搓着裤缝。
"但我三十一了。有房贷。有孩子。有老婆。我每天加班到八点。我哪有时间画画?"
"贝利踢那个布球的时候,他几岁?"
"……十岁?"
"十岁。他三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世界杯上了。但你不是贝利。你不需要成为贝利。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你要把那个纸箱塞在床底多久?"
怎么在三十一岁、有房贷有孩子的情况下不轻视自己的梦想?三个小动作:
1. 把"我拿什么追梦"换成"我每天能挤出什么"。
你不需要辞职画画。你不需要每天画三小时。你只需要每天挤出二十分钟。地铁上画一张速写。午休时涂一个角色设定。周末早起一小时画一页。贝利用一只袜子开始。你用二十分钟开始。
2. 把梦想从"床底下"拿出来。
那个纸箱不该在床底下。它应该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你不需要现在就画一部漫画。但你可以把那些旧本子翻出来,拍个照,存到手机里。让那个梦想重新被你看见。看不见的东西才会死。
3. 别等"条件成熟"。
你说三十一了、有房贷、有孩子。贝利十岁没有足球。昆西·琼斯十岁在贫民窟连钢琴都没摸过。条件永远不会"刚好"。你等房贷还完、等孩子长大、等退休——你等到六十岁,梦想就真的只剩床底下的纸箱了。
他后来跟我说,他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个纸箱从床底下拿出来了。没跟我老婆说。我放在衣柜最上面一层。周末我画了一张。就一张。一个角色。我发给我一个大学同学看了。他说'你画得比以前好了'。"
他停了一下。
"就这一句话。我坐在那儿,觉得——好像还行。"
他抬起头。
"我没辞职。我没跟我老婆摊牌。但我这周又画了一张。"
他笑了。
"袜子做的足球也能踢进世界杯。我三十一,有纸有笔。我怕什么。"
林语堂说梦想潜伏在心底直到成为事实。贝利用一只袜子踢出了球王之路。
你呢?你床底下的那个纸箱,今天要不要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