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愚,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
想想不觉有些好笑,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通过书信吐露过彼此心思?
或许是在Y国的三年太过浓情蜜意?还是天雷轰顶时太过可怕,结束时谁人都不曾想过就那样........被别人按下了永远的停止。
不....我写信只为跟你说说话,不是为了让那些腌臜的魑魅魍魉脏了我的信纸。
南愚,那边,是怎么个光景?
你的眼里还是一汪盈盈春水么?眼尾,还是微微上翘,勾勒出春天里,那脆生生的第一声鸟鸣,或者,第一朵花开?
无法,想到你,我只能思考到美好的事物。
当年,那个一身考究西装,斯斯文文,缓缓踏着浪走到15岁的孟微擎面前来的苏沐,一直就像一把锁,把孟微擎以后的所有、全部人生,全部锁在了,那艘从惠景国龙锁港出发,去往Y国的邮轮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疑惑“龙锁港”缘何”取名“龙锁港”,后来听说,我国人一直崇敬“龙”,将之视为神物,也视为吉祥之物,而“锁”之意,是“将之留住”,连贯起来,就是将美好之人留住。建造龙锁港之时,建造之人希望在龙锁港分别的所有亲人爱人,都能有再聚首之日。所以,连港口都为之努力,帮这些被迫分别之人,许下愿望,一定能有再次拥抱的时候。
当年我父母送我去Y国是在龙锁港登船,而你我,也是在从龙锁港出发的邮轮上初相识。
所以,我真真地想问:缘何我孟微擎的人生,最想“锁住”的人,都没能在我身边?!
龙锁港。
究竟,锁住了什么??
那条据说可以保家卫国可以锦绣前程可以愿望成真的龙,它,为何不许我孟微擎的梦成真?!
可每当我开始责怪那条可恨的龙,我眼前就不住地开始出现Y国的那三年——
你纠正我略带本土发音的英文。
你每周定时去排很长很长的队为了我最爱的蛋挞Sweet Dream。
我们一起去自习。
螺町教我们俩做饭,刚开始的几次我们俩都很狼狈,直到我们都可以掌勺做出好吃的主菜。
每周一次全屋大扫除,我、你、螺町会比比看谁打扫得干净。
你在学校里人气颇高,有Y国女生大胆表白,你坚定又决然地用惠景国语言对她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相爱且稳定的女友,并且,我在争取让她成为我以后的妻子。”
我们一起读《蒙田随笔集》,我没有耐心读又长又深奥,还绕来绕去的“死亡论”,你一边笑我“小微,这不叫死亡论”,一边把理论重点圈出,再用你给我专门的书签做标记。
我们一起参加校骑马社团,与你在骏马上并肩而立地前进,那种破风的感觉,是以前的孟微擎没有体会过的飒爽和快乐。
你给我买花的种子,螺町看一眼说“小姐绝对养不活”。因为这句话我生生憋了许久,把一朵玫瑰呵护到娇艳妖冶。
我们一起去Y国的男装店买衣服,那老板看我们一意孤行,竟真的给我推荐起男式衣裳。
还有,我会,静静看着怀尘。
静静的。
就,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