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戒学堂年度打卡第26天。
大表哥今年有45岁了,是我大舅的儿子,也是姥爷的第一个孙子。作为长子长孙的表哥的待遇,在当时并不宽裕的情况下,那是相当让人羡慕的。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大舅妈孕后期妊娠反应大,全身浮肿,加上她患有遗传性高血压,大表哥差胎死腹中。大表哥死里逃生躲过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这些严重影响了大表哥的后天发育。他不但身高没有达标,停在了165cm左右,连智商都受到了牵连。
当时我大舅是民办教师,长的一表人才。可是大舅妈却不识字。我曾经偷偷地问过妈妈,大舅长得那么好看,又是老师,为啥相中了大舅妈那样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我妈说,你大舅也想自由恋爱,可是家里奶奶给定的亲,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也就这样了。后来娶进来,两个人也没少打仗。看在大舅妈生育一双儿女的份上,大舅也就慢慢接受了现实,这份谈不上爱情的婚姻也就勉强维持到了现在。
说起来,大表哥的名字体现了大舅的文化水准。他叫成钢,恨铁不成钢的成钢。可见他的出生寄托了一家人的殷切希望。
他可谓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从小倍受宠溺,什么体力活也不干,爸爸又当老师,吃穿不愁。他就一直按部就班地上学。
可惜他智力平平,没能考上高中,只上了个技校,学的车床加工这方面的技术。当时能考上技校,相当于技术工人,也是铁饭碗一样的存在呢!
他顺顺当当地毕了业,被分配到一家机床设备厂,大舅一家很是欣慰。大表哥有了一份看似不错的工作,加上这么多年大舅的积累,家境还算不错,上门说媒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一开始的表哥还有点扭捏,觉得自己还小。可是耐不住家里人催促,也就勉强答应着。
表哥最大的特点就是厚道实在,不会花言巧语。第一个见面的女孩,表哥比较中意,相处几次以后,我大舅妈觉得姑娘太老实。
虽然她和表哥很般配,可是两个老实人过日子,总感觉会受人欺负。表哥那时年轻,也不懂爱情为何物,既然家长不同意,分了就再找呗。
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表哥陆陆续续地见了三四个姑娘,都是他看上人家,人家看不上他。原因是啥呢?就是觉得他个子矮,像个闷葫芦,不太会说话。
大舅一看这个势头不太妙,再这样下去,势必然会影响表哥的自信心。再说,这样的闲话传出去,以后媒人就不上门了。
后来有一个勇气可嘉的姑娘出现了。这个就是大表哥的第一任妻子。这个姑娘是个高中毕业,家中条件有限没上大学。戴一副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个头比表哥高一头,各方面都还不错。
当种种不可能瞬间变成可能的时候,幸福就来得太突然了。这个姑娘竟然同意和表哥交往一段时间。
表哥自觉机会难得,就一改之前的木讷寡言,迅速的调整自己进入话唠模式。差不多半年以后,他们就水到渠成的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记得他们结婚典礼那天,是我大一的那年寒假的第一天。当我匆匆从学校赶到婚宴现场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大表嫂。
我当时第一感觉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同样来自农村的她,一点也没有乡土气息。戴个眼镜的她比我更像个大学生,这是藏在我心里的羡慕嫉妒。
表哥呢,自然高兴地飞起,一脸堆笑,嘴巴都快咧一家到后脑勺了。大舅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结局皆大欢喜,每个人都为表哥高兴,好像只有我暗暗地替他捏一把汗。
婚后,表哥继续回厂上班,嫂子也跟着去了。她在住的附近找了个工作,两个人开启了幸福的二人婚姻模式。
说起来,表哥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个好爸爸。那时大舅已经从民办专为正式的了,工资翻倍了,眼看着就要退休了。
有的时候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三四年过去了,表嫂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和表哥同年结婚的姨家表姐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大舅和大舅妈开始着急了。
刚开始他俩一口咬定是嫂子的问题,从不怀疑是他们儿子的事儿。可是嫂子气不过,又拿不出证据,只好偷偷地带着大表哥去检查。检查的结果啪啪的打在了他们老两口的脸上。很明显,是表哥不能生。
从这以后,这个把柄从羞于启齿变成了明晃晃的刺刀,逐渐变成了讨价还价的砝码。这是大舅和大舅妈刚强了一辈子所最不能容忍的耻辱。
孩子是婚姻的纽带。眼看着婚姻危在旦夕,为了保住他们的婚姻,大表哥积极地配合治疗,希望能有所转机。可是越治疗越没有效果,表哥慢慢地失去了信心。
表嫂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大,一改之前小媳妇的温顺作派,突然有了一种翻身做主人的势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的大舅一家不得安宁。后来,他们没办法,去红十字会要了一个福娃娃。
有了娃以后,大表嫂觉得她的女主人地位越加稳固,不可撼动,逐渐有了女王的光环。她不管孩子,孩子是爷爷奶奶的心头肉,自从断了奶,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
本以为孩子是他们婚姻的续命良药,可是在表嫂看来,这成了她耀武扬威的利剑。生了男孩的表嫂宛如功臣一般,对表哥越来越看不上,不停地对他颐指气使,指手画脚,处处宣泄着自己之前所受的怨气。她开始喝酒,抽烟,外出应酬彻夜不归。
表嫂的行为不端并没有引起大舅的注意。老两口觉得有了孩子以后,就一心扑在孙子上。而此时的表嫂胆子越来越大,有大舅这个“大树”做支撑,她越来越肆无忌惮,开始撺掇表哥辞职创业。
她想开服装店,自己当老板。她没有启动资金,就让表哥回家商量,让大舅出钱给她租房子开服装店。她还报名学车,学出驾照以后,立马让大舅给她买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车。
总之,她拿我大舅当关公,有求必应。大舅和大舅妈也是心疼儿子,又自知理亏,只能忍气吞声任由表嫂折腾。
一开始,服装店的生意还行。表嫂拿着进货当幌子,一去就好几天不见影儿。服装店由表哥照看,本来就不是那巧嘴的人,来买衣服的一看是男的,试衣服挑衣服都不太方便,慢慢地生意惨淡。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难干,一直在亏本的边缘挣扎。
入不敷出,难以为继。表嫂的行为更加变本加厉。她又想了一个险招。她每次和表哥吵一次架,就让表哥以进货为由去跟大舅要钱。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一个月连着要了五六次,大舅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自从表嫂买了车以后,她就如虎添翼,几乎就不着家了。今天和这个朋友喝酒,明天替那个朋友接亲,总之啤酒六瓶起步,白酒半斤没问题。
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大舅和大舅妈再也坐不住了。脓包到了要捅破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见表嫂是在我娘家。那时我在娘家休产假的时候,表嫂刚替人接亲回来。路过我家,上我家找我妈聊聊。我妈一看她开车来的,就留她吃饭。不一会儿,我大舅闻风而至,后来才知道是我妈偷偷给大舅报的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