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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读《我们仨》的时候,对这里边的古驿道,还不能够真正的理解。总是感觉似曾相识,常常问自己,莫非这里我曾经来过。
古驿道东西走向,烟雾迷离,杂树丛生,客栈在路的南侧,路的北侧是水道。两侧长满了柳树,远处的苍松翠柏依稀可见,飘零着的是不知道谁家的几处坟墓。
《我们仨》这部小说是杨绛先生在九十岁高龄以后写下的,回忆了女儿钱媛和钱钟书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的快乐与悲伤。
女儿钱媛领着杨绛先生走上了古驿道,初上古驿道,是杨绛先生万里长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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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是钱钟书的事情,接电话是杨绛的事情。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让钱钟书去开会,不用带书和笔记本,第二天有车来接,九点准时到。
这是一个奇怪的电话,杨绛先生有很多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挂了。可是等到第二天,眼睁睁看着钟书被一辆黑色的小车接走了。她才想到他去了哪里?去开什么样的会?他坐的车车牌号是多少?
所有的这些疑问,没有人能够给她作出回答。她做好了饭,等着钟书回来吃。可是几天过去了,钟书并没有回来。
女儿说:“开这样的会,或许要三天呢”。
漫长的等待,钟书还是没有回来。
有一天,正好钱媛也在家里,又来了一个电话。钱媛去接,是钟书来的电话。他说,他现在在一个古驿道上的311号船上。让我和钱媛去看他,带上家里的现款和存单,说了很多,钱媛一一都记在了纸上。
杨先生也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走的很慢,幸亏有女儿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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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先坐上了出租车,又坐了一段时间的公交车,在一个很荒凉的地方下了车,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看到路边有一个牌子,用小篆体写着“古驿道”三个字。驿道上的长亭短亭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客栈,虽然简陋,但管理却是新式的。
来到了古驿道,在客栈安顿好,沿着古驿道往前走,终于找到了风雨飘摇的311号渡船。
看到了钟书,在渡船上的床上躺着,枕边还有他临走时拿走的手帕,手帕是用过了,也洗过了,因为没有看到折痕。钟书没有戴眼镜,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好看的眼睛。
看到这里,我的心脏仿佛跳出了胸腔。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杨绛先生内心的痛苦和悲伤。杨老先生那瘦小的身躯,怎样来承受这样的苦痛呢。
她没有用语言直接来描述钟书病重的情形:他是怎样生病?怎样住院?自己又是怎样不知疲惫地照顾他?看着他躺在病床上,又是怎样的心疼和不舍?
她只是用钟书给她的这个万里长梦,过滤掉许多现实中的不堪往事,委婉地表达了亲人离去的那种痛楚,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驿道上渐行渐远,想抓却抓不到,一切成空,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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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多事物都有一个象征的意义。
那一个神秘的电话,就为后边的故事埋下了伏笔,表达的是杨绛先生对钱钟书的突然离去,怎样的坐立不安、无奈不舍。
渡船和驿站可以看作是现实生活中的医院和家,驿道可以看作是杨老先生为了照顾钱钟书在医院和家之间来来回回的奔波。
古驿道上的一个个的客栈可以看作是钱钟书和杨绛先生之间一次又一次的相聚和分离。在驿道上,这样的分离令人无奈不舍、惆怅迷离、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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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经常做那样忽轻忽重的梦。在梦里,轻轻一跺脚就可以飞得很高很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的时候会很轻松,有的时候也很累。很多很多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仿佛还在梦里。
可以飞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家的房子上面,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的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可以看得到,即满足又失望。
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是没有这样的感受的。那一场大病之后,我在外表上看起来很乐观,其实内心也无数次想到过死亡;无数次假设过我死去了会怎样;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葬礼的样子。
我也不愿意去想,但每一次病痛都会提醒我,生命很脆弱,死亡离我很近。然后我就会想起忘川水和孟婆汤、彼岸花和三生石,前生今世因果轮回。
所以说,有关生死的文字产生的距离感对我可以忽略不计,很容易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但我又不是一个极度的悲观者,我只是一个不甘寂寞的思想者。极力看透生死,不是自讨苦吃,只是想做一个明白的人,做一个聪明的糊涂者,才能更好地珍惜现世的安稳,岁月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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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现实中,也是在梦里。哪里是我的家?哪里是我们的归宿?从生到死,每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有的人繁花似锦,有的人荒草丛生。不管怎样的繁华与凄凉,都是属于自己的,没有谁的人生可以被替代。
杨老先生在梦中又飞回到三里河,她的家中一片漆黑,没有灯光。一个人的家怎么能称为是家呢,那里也只是身体暂时存放的寓所,一个驿站而已。
从小到大,我们住过的每一个房子又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驿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