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个团圆年,也是一种无耐的遗憾


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六,年关近了,街上的红灯笼一串串挂起来,超市里循环着“恭喜发财”的歌,年味好像很浓,又好像隔着一层玻璃。

我常想,过年,说到底,是图个团圆。可这“团圆”两个字,如今掂在手里,分量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的几个同学同事,都是六七十年代生人,都是一个孩子。


大学毕业后都在外地工作,有的在杭州、在上海,还有的在韩国、在德国工作和留学。他们成家后,一个家就分成了两半,甚至三半。老同学刘二和同事陈的儿子都在杭州安了家,可每年到了年根,小两口们就犯了难。去谁家呢?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往往成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儿子回儿子父母家,儿媳回儿媳父母家。一桌年夜饭,终究是凑不齐一整家人。那顿象征团圆的饭,在两边父母的桌上,都空着一个位置。这年,过得总像缺了个角,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这还只是选择上的难。更有一些孩子,是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我儿子在公安部门,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回来过年了,他的几个同学,有在纪检监察部门的,也有在医院急诊科的,还有在铁路上的。越是万家灯火、鞭炮齐鸣的时候,他们越是忙得脚不沾地。放假回家过年?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一种奢望。电话里拜个年,视频里看看脸,就算团圆了。


以前总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现在对于他们,是“有心回家,身不由己”。城市的运转不能停,总得有人守着。他们的团圆,在值班室的灯光下,在巡逻车的引擎声里,成了一种更沉默的坚守。

有时候看着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春晚,或者窗外偶尔闪过的烟花(现在很多地方也不让放了),我会出神。春节,这个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仪式,它最核心的那点热气——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一起的景象,对越来越多的家庭来说,真的成了一种象征。它象征着我们对团聚最深的渴望,也映照出现实里种种的无奈与变迁。孩子们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或者难以两全。


时代像条河,裹挟着所有人往前走。过去那种四世同堂、几十口人聚在一个大院里的热闹年景,是越来越难见到了。大家散落在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各有各的生活轨迹和不得已。年味,或许不是淡了,只是换了模样。它从一大家子物理上的紧密相聚,化成了小家庭各自安好、彼此挂念的平安符,化成了电话两端、视频两头的嘘寒问暖。

这么一想,心里反倒平和了些。团圆的形式在变,但底下那份盼着亲人好、盼着家安泰的心,大概是从没变过的。就像我那老同学刘二,虽然儿子儿媳分头回家,但两家人通视频时,那份高兴和叮嘱,是一样的真切。


我儿子在岗位上过年,我们守着电视,心里念着他的平安,这也是一种团圆吧。只不过,这团圆里,掺进了一丝悠长的挂念,和一声轻轻的叹息。

年还是要过的,贴春联,包饺子,等着那通拜年的电话。春节,作为一种象征,它提醒着我们: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方向叫做“家”;无论怎么聚,那份情意,才是年里最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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