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婆言娑语」
图片 |「来自网络」
每年春三月,是下江南的好时候。 因为有撩人的春色勾着,许多人一过完年就开始心痒痒,盘算着行程,掂兑着假期,好像在那儿欠下了债,要按时去偿还,不然既坏了信用,又多出好些利息,不划算。
三月扬州 摄影:秋婆婆
今年为了躲避疫病,圈在家里不出门,四季更替都显得没那么明显了,即便每天翻日历一个节气都没落下,也还是觉是今天跟昨天没什么两样,后天大后差不多也是如此。
什么春风,春雨,春花,春色,只要疫病不消都只能活活地辜负啦。
三月扬州 摄影:秋婆婆

直到前两天在微信里看到南方的朋友在挖笋,腾一下精神了起来--赏不了春色,尝一口春鲜也是好的啊,用不着舟车劳顿以身犯险,只需要上个菜市场再下个厨房就行。
家附近菜市场有个卖细菜的小摊位,各种当季反季的菜基本都能买到。跟摊主小伙子说帮忙装几根春笋,小伙麻利地称好装袋,问我这个笋怎么吃啊?肉多吗?我说还好吧,可以油焖,我准备拿回家做腌笃鲜。小伙连声应了几个哦字,应该也没有听进心里去。真应了老话儿说的:卖花姑娘插竹叶,卖油娘子水梳头。
竹笋不常见于北方人家的餐桌,一则不会做,再则也吃不惯。即便如摊主小伙子跟它们天天见,彼此也还是陌生的。如同南人饭米,北人饭面,世世代代养成的饮食习惯很难改,但是米能养脾,麦能补心,若长年只吃同样的食物,不是又亏了口腹又不爱惜心脾吗,划不来啊。
汪曾祺说:一个人口味最好杂一点,耳音要好一些,能多听懂几种方言。口味单调一点,耳音差一点,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对生活的兴趣要广一点。
讨生活已经很苦了,再不力所能及爱惜自己,怎么遭得住。
至此,我觉得已经有充分的理由支撑我吃一顿腌笃鲜了。
李渔说:论蔬食之美者,曰清,曰洁,曰芳馥,曰松脆而已矣。不知其至美所在,难居肉食之上者,只在一字之鲜。
春笋就是这春天鲜味的担当。
竹笋素食宜用白水,和肉一起煮时适合的只有猪肉,还特别适合与肥肉同煮,用肥肉不是取它的肥腻而是肥肉味甘,甘味被笋吸收就感觉不到甘只觉得鲜到极点。
“腌”是指腌制过的咸肉或火腿。
“笃”就是指要用小火焖笃的意思。
“鲜”字,指的是新鲜的肉类,五花猪蹄或肋排等,最重要的还是新鲜的春笋。
腌笃鲜 摄影:秋婆婆
备上鲜笋,咸肉,猪五花,蹄髈或者小排,葱,姜,黄酒,百叶结。笋切滚刀块,加盐水焯去苦涩。咸肉提前几小时浸泡,以防过咸。姜切片,葱打结,加黄酒与所有肉类一同下锅,小火慢煮一小时,煮至汤汁浓白。加鲜笋再煮一小时,出锅前10分钟加百叶结,根据口味适量加盐。完全无需高超的厨艺,就得一锅浓浓的春天。汤鲜,肉烂,笋酥,尝一口顿觉春光潋滟。
腌笃鲜 摄影:秋婆婆
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有这么一道肉菜兼具了肉和竹,又同时医好你的瘦病跟俗病,何乐而不为呢?
腌笃鲜 摄影:秋婆婆
盛一碗饭,开动吧。